第74章 半夏成殇

鬼卿“猛”地掷地有声,将一个棋子落在了棋盘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年轻人,稍安勿躁。”

九爷只是哈哈一笑,直接认输:“哈哈哈,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迦绝猛地回过神,额角沁出细汗,他暗暗叹了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躁动。

鬼卿平静地起身,径直走出门,阿奴尾随着送他出门。

半夏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眼底浮起不加掩饰的敬仰,原来轩的自信和善良源自于她的爷爷。

迦绝瞥见半夏怔怔出神,大约猜到她心中所想,唇边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冷意,低声提醒道:“好心提醒你,别太早下定论。”

“你这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半夏一脸的嫌弃,翻了个白眼。

九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迦绝,觉得他不同往日般活跃:“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可能太累了。我回去睡一觉。”迦绝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合上,他脸上的倦意便荡然无存。

迦绝回想自己的姑母、姑父惨死在冰族的刀下,内心的怒火压抑不住:“好不容易进了这冰宫,不能让仇恨扰乱了自己的阵脚。我得好好计划一番,那就从阿奴下手,我要一点一点撕碎整个冰族。”

此后数日,阿奴依旧说谎,骗他们说轩在忙于族里的应酬,半夏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继续等也不碍事。

一天夜里,阿奴独自在花园散着步,迦绝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趁其不备,将她拽到假山一处不为人察的角落,阿奴吓得险些叫出声,定神一看是迦绝,刚想开口问他,只见一张热烈的嘴唇堵住了自己的嘴。

迦绝狠狠地抱住阿奴,只管疯狂地啃咬着阿奴的唇,如同尽情地吮吸着稚嫩的果肉,恨不得把果肉吃掉。

阿奴的嘴早已歪得不成形,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一场疯狂的啃食过后,他才缓缓松手,喘着粗气,他的嘴唇早已通红,人中处凝聚着细密的汗珠,微微张开的双唇吐着滚烫的气息,眼仁布满细细的血丝,映着清冷的月光,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妖娆。

阿奴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脸蛋烧得通红,如同落日般红色耀眼,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

迦绝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压在她的唇上,温柔地低吟:“别说话,因为我喜欢你,方才控制不住自己才疯狂的,我对你,只有真心。”

阿奴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得头晕目眩,从小到大,没有人会把自己当作女孩,也没有人会陪自己玩,她觉得这应该是在做梦,便狠狠地咬了自己的手背,发觉真的很疼,又捏了自己的脸蛋,发觉也真的很疼。

迦绝一脸宠溺地看着阿奴,温柔地吻了吻她发红的手背和脸颊,他慢慢地再次张开自己的嘴,轻轻柔柔地凑近她的樱唇,如一只龙舌兰在轻轻耳语:“阿奴,你现在相信了吗?方才你那般配合我,你敢说你对我没半分想法?”

阿奴彻底沦陷了,她怎么可能会没想法?早在玄武城初次遇见,这只九尾狐就偷偷钻进了她的心里。

“可是,你不是说你有红颜知己了吗?”阿奴的嗓音细若蚊吟,又羞又怯。

“我的红颜知己是你,一直是你,只是我之前没有勇气承认而已。”迦绝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忽然,他打横抱起阿奴,转身一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烛光摇曳,迦绝主动地解开阿奴的裙带,衣衫一件一件滑落在地,阿奴没有半点抗拒,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由衣服褪尽。

迦绝款款伸手触摸着这具温热鲜活的身体,眼底渐渐染上迷醉之色。

阿奴被轻轻一推,如软泥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觉得身体在发热,似有暖流四肢游走,让她无力抗拒,也不想抗拒。

一番折腾过后,两人皆已精疲力尽。

阿奴后背那枚红色朱砂悄然褪去,一夜之间,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眉梢、眼角平添了一缕从前没有的风韵。

早上醒来,阿奴半倚在迦绝的肩上,柔声说道:“我要让叔伯给我们主持婚礼,我要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好是好,不过会不会太快了?我们这才刚在一起。”迦绝语气淡然。

“你难道想反悔?”阿奴急了。

“没有,我只是说我们才开始交往就成婚,这速度太快了,我需要一个适应期,而且求婚之事理应由我来提才对,哪能让你一个女子出风头。”迦绝说得头头是道:“还有我们的事,暂时不要让半夏他们知道,我怕他们会吓到,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亲自告诉他们。”

阿奴觉得挺有道理的,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而九尾狐的话哪里能当真,最会骗人的一直是狐狸啊。

可是再腹黑的女人,遇上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也只有认栽的份。

阿奴自从那一晚之后,整个人仿佛换了一副性情。

在风月场里打滚混熟的九爷,早早嗅出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天,他找来半夏,问道:“以你们女人的第六感,你有没有觉得阿奴近来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半夏蹙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九爷满腔期待落空,耷拉着脸嫌弃道:“算了算了,算我没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终于等来了轩的消息。

今晚冰宫举行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轩设宴款待全族人。

阿奴便带着半夏、九爷和迦绝一同赴宴。

轩盛装出席,端坐在主位,他还是如以前那样的俊俏,只是额头上多了一颗冰蓝色的印记,这是冰族族长特有的图腾。

轩举杯高声道:“今晚是家宴,诸位随意畅饮,不醉不归。”

坐在他旁边的女子是刚新婚不久的妻子桔梗,她是鬼卿的侄女。

桔梗长得很清秀,小嘴巴,单眼皮,鹅卵形的脸蛋,肤色白如雪。

此时席下一位夫人上来拉住桔梗的手:“妹妹,来跟我们玩猜灯谜吧。”

桔梗侧过脸,抬眼看向轩,轩只是默默点头,随即举杯一饮而尽。

桔梗起身,和夫人一起向轩行了简礼,便和其他郡主、夫人一起玩猜灯谜去了。

这时,阿奴悄悄上前,走到轩的旁边,在他耳边低语:“哥哥,我带你的朋友来了。”她朝着半夏指了指。

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半夏,便走了过去。

半夏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如擂鼓,喉头发紧,竟说不出话来。

轩笔直地立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轩,你不认识我了?”半夏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轩的态度如此冷漠。

“我是这里的族长,请你放尊重点。请你称呼我为族长。”轩的口气淡漠。

“我说你装什么装啊,莫不是当了个族长就把我们忘了吧。半夏,她可是你在玄武城的爱人。”九爷起身说道。

“哦,原来是你,我当是谁,我当初只是和你玩玩而已,你该不会当真了?什么爱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轩的目光直直定在半夏身上,不曾移动半点,可嘴角却歪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她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盼的人,今日一遇会是这般陌生。

轩继续说道:“参加完今晚的聚会之后,还请你们离开这里吧。”

九爷越听越生气:“你算什么男人?”

“哪个男人没有出去外面拈花惹草的,你难道没有?”轩的眼神疏离,冷漠地看向了九爷。

这时桔梗走了过来,温婉地笑了笑,挽住轩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几位陌生的面孔,问道:“这几位是?

轩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说道:“这位是我的妻子,桔梗。他们几位是我以前在玄武城的旧友,许久未见,今日来叙旧。你们也早点离开这里吧,别耽搁了时辰,先失陪了。”

说罢,轩牵着桔梗的手转身欲走,迦绝伸出一只手臂挡住去路,正要开口,半夏压下迦绝的手臂,软弱无力地说了句:“让他们走。”

轩闻言,偏过头亲了一下桔梗的侧脸,他斜睨着半夏,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说了句:“告辞。”

经过半夏的侧身时,轩似是无意地靠近半夏,将半夏撞倒在地,便离开了。

九爷赶忙扶起半夏:“你没事吧?他今天怎么······”

“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倒的,族长没有撞到我。九爷,你能不能带我回后院。”

“可以,我这就带你回去。”

迦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凄凉,默不作声。

九爷陪着半夏一路走着,她心如刀绞,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一步一步蹒跚地回到了后院,无力地推开房门,看着这间陌生的房间,突然想回火神山了,想回到那个最初最快乐的地方。

半夏望向九爷,眼角挂着泪珠:“我丑吗?”

“有点。”九爷的心早已纠成一团。

半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珠也一并掉落:“你还是那么毒舌。”

九爷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半夏眼角的泪水,默不作声。

“上次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一直算数,随时可兑现。”

半夏自然地靠在了九爷的肩膀,肆无忌惮地哭了,哭声压得很低,泪水却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是九爷第一次遇见女子哭,竟然不知所措,一只手悬在半空,几次抬起又放下,终究不敢抱住她,只能如一块木头一样呆站着,任由她的泪水肆意流淌。

轩却隐在半空的暗处,偷偷看着这一切。

他双手负于身后,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胸口却如撕裂般绞痛,看了许久,才默然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他冷冷地对着下跪的侍女说道:“都退下,任何人不得扰吾,包括夫人。”

“是。”

侍女起身默默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

桔梗站在台阶下,叫住了侍女:“喜儿,你过来一下。”

喜儿看了那扇闭上的门一眼,轻轻地走下台阶:“夫人。”

“族长,刚刚出去一趟回来为何性情大变?”

“小的也不知,还请夫人回自己宫里休息,等族长气消了,再来也不迟。”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便好。”

“夫人,您还是······”

“不必多说,退下。”

侍女简单地作揖,默默退下。

就这样,桔梗独自守在殿外。

夜风阵阵袭来,寒气刺骨,她双臂紧抱,以此避寒。

她有时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偶尔脚累了,便坐在台阶处放松一会儿,或者来回走动着,让自己提提神。她不敢松懈,生怕轩随时需要唤人,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听不见,所以她必须清醒着。

这一等,便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