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意外的观众

苏醒冲上去,一把抱住楼宿雪的手臂,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软糯:“学姐!你跳得太好了!我完全代入进去了,心都揪起来了!”

楼宿雪被她晃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好了,再晃我妆要花了。”

苏醒这才想起自己准备的早餐,赶紧从背包里掏出精心包装的三明治,献宝似的递给楼宿雪:“学姐,我给你带了早餐!”

楼宿雪接过,看着手里饱满的三明治,遗憾地笑了笑:“我刚吃过了,不过这个看起来很不错,我留着中午吃。”

苏醒眼睛一亮:“那你一定要尝尝!我特意加了双倍芝士!”

突然,苏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眼,目光在楼宿雪和叶悬松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学姐,你和学长刚才在台上……简直配一脸!”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嘻嘻地补充:“像天生一对!”

楼宿雪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妆容也掩不住脸颊的绯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又一时语塞,最后干脆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起身快步离开,红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叶悬松倒是神色自若,看着楼宿雪匆匆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大方地向苏醒、池野和许卓佑伸出手:“叶悬松,楼宿雪的舞伴。”

许卓佑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许卓佑,苏醒的学长。”

池野淡淡点头:“池野。”

苏醒则笑眯眯地凑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学长,你和学姐平时排练也这么……有感觉吗?”

叶悬松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说:“舞台上的情感,是需要投入的。”

楼宿雪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仍带着舞台妆容的脸,眼尾的晕染、唇上的暗红,无一不提醒着她刚才在台上的每一分情感。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脸颊。

明明只是演戏,为什么心跳还乱着?

而另一边,苏醒还在缠着叶悬松问东问西,池野和许卓佑站在一旁,一个无奈纵容,一个沉默旁观。

《茶花女》最终拿到了季军。

冠军被即将毕业的学姐带领的《唐吉诃德》组夺得。谢晚凝站在冠军队伍里,脸上却不见喜色——毕竟她只是群演中的一员,这份荣耀并不真正属于她。

楼宿雪握着季军奖杯站在台上,鎏金的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观众席。

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

在第三排的座位上,楼父正举着手机对着她录像,楼母则抱着一束鲜花,冲她轻轻点头。

楼宿雪的手指猛地收紧,奖杯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叶悬松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僵硬。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楼母的眉眼和楼宿雪如出一辙,只是眼神更加锐利;楼父则皱着眉头,正在和身旁的评委说着什么。

“别紧张。”叶悬松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的手肘,“你跳得很好。”

楼宿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背。她知道父母在期待什么,他们可以接受她选择舞蹈,但绝不能接受她“仅仅”拿到季军。

颁奖仪式结束后,楼父楼母果然来到了后台。

“跳得还行。”楼父打量着女儿的红裙妆扮,语气平淡,“不过结尾的旋转慢了半拍。”

楼母把鲜花塞进她怀里,顺手理了理她散落的碎发:“评委主席是你爸爸的老同学,说你的情感表达很到位,就是技术细节还要打磨。”

楼宿雪抱着花束,指甲悄悄掐进包装纸。她早该知道的他们来看演出,从来不只是为了看她。

叶悬松突然上前一步:“叔叔阿姨好,我是宿雪的舞伴叶悬松。”他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宿雪这次表现非常出色,很多专业评委都给了她个人最高分。”

楼父打量着这个挺拔的年轻人,神色稍霁:“你是叶教授家的孩子吧?你父亲去年发表的舞蹈力学论文很有见地。”

趁着他们寒暄,楼宿雪悄悄退后半步。苏醒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学姐!你爸爸妈妈好有气质啊!”

楼母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这是?”

“我学妹苏醒。”楼宿雪如释重负,“她刚考上重点高中,跳舞也很厉害。”

“哎呀,真是可爱的孩子。”楼母瞬间挂上笑容,从包里掏出个红包就往苏醒手里塞,“来,阿姨给的见面礼。”

看着被父母围住的苏醒,楼宿雪突然觉得荒谬又好笑。

叶悬松不知何时站回她身边,低声道:“要一起去庆功宴吗?我订了包厢。”

她望着父母对苏醒嘘寒问暖的背影,突然很轻地笑了:“好。”

苏醒捏着那个烫手的红包,指尖微微发烫。楼母的笑容太热情,推辞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谢谢阿姨……”她小声说道,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红包边缘。

楼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转头和叶悬松寒暄起来。苏醒趁机退后半步,悄悄松了口气。

离开后台时,苏醒、池野和许卓佑走在楼宿雪和叶悬松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楼宿雪的父母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而疏离。楼宿雪自己抱着花束和奖杯,红裙在走廊的灯光下依然鲜艳,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独。

许卓佑忽然压低声音:“宿雪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苏醒一愣,转头看他:“……什么?”

“她去医院都是自己一个人。”许卓佑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前方楼宿雪的背影上,“她的父母对她……要求很高。”

池野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楼宿雪微微绷紧的肩膀,她走在父母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叶悬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和楼宿雪并肩而行。他接过她怀里的花束,又帮她调整了一下奖杯的握姿,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楼宿雪侧头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