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目标确认，001号预备体。
夜幕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绸缎，死死裹住这座沿海别墅区。
凌晨两点，凌宅二楼的粉色公主房里，加湿器喷出带着薰衣草香气的白雾，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寒意。
凌悦薇因为白天贪玩着凉，有些低烧，苏婉清哄她吃了药早早睡下。
窗外电闪雷鸣，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急促的声响。凌悦薇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
凌悦薇蜷缩在Hello Kitty图案的被子里，床头小夜灯投下的暖黄色的光晕里，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像无数金色萤火虫在雨声中战栗。
苏婉清临走前，掖被角时残留的茉莉香水味，此刻混着退烧药的苦涩，在空气中泛起诡异的甜腥。
咔嚓。
楼下传来极轻的碎裂声，像是瓷器与大理石地面相撞。
凌悦薇的睫毛颤了颤，睡意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记得睡前母亲说过，今夜有特大雷暴，所有保镖都加强了巡逻，可那声音分明是从房门方向传来的。
冷汗突然浸透睡衣后背。
房门把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雷鸣间隙清晰得可怕。
凌悦薇本能地往被窝深处缩去，却听见轮轴转动特有的滞涩感，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门缝里渗入的光线被黑影截断，穿着橡胶雨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悦薇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咬破了皮。
她想尖叫，喉咙和嘴巴却像被一双手扼住，只能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目标确认，001号预备体。”
电子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子摩擦着耳膜。
凌悦薇感觉手腕被铁钳般的力度攥住，那人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掌心潮湿粘腻。
浸透乙醚的毛巾捂上口鼻时，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指甲深深抠进对方手背，那里有道凸起的疤痕，像蜈蚣般蜿蜒在虎口处。
“唔！”闷哼声被面具过滤得沉闷，黑鸦的手劲陡然加大。
凌悦薇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意外看清对方雨衣下摆的细节：藏青色尼龙面料上，用荧光丝线绣着极小的乌鸦图腾，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绿光。
突如其来的这一切，在多年后，仍然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隔壁别墅书房，顾云衍的钢笔尖在纸上散开一团墨渍。
顾家历代从军，是A市乃至全国的著名军/事家族。
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节奏，他烦躁地扯开校服领带，目光不自觉飘向凌宅的方向。
那栋五层别墅此刻像蛰伏在雨幕中的怪兽，所有窗户都紧闭着，只能隐约看见凌悦薇房间的那窗户透出的暖光。
“轰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凌家整栋别墅的电路突然跳闸。
顾云衍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实木书桌发出闷响。
黑暗中，他精准地摸到抽屉里的手电筒，那是父亲去年从买来的军用级装备，光束能穿透五百米外的雾霭。
“阿衍？你要去哪？“母亲林若澜的声音混着鞋子的踩踏声传来。
“凌叔家停电了，我去看看。“顾云衍已经抓起门边的备用伞，伞柄上刻着的顾家的家徽，硌得掌心生疼。
顾振霆也听到了动静，立刻紧随其后。
暴雨如注。
顾云衍刚冲进凌家院子，就踩到一滩温热液体。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青石板地面，暗红色的血迹在雨水中晕染成诡异的彼岸花。
数名凌家保镖呈扭曲姿势倒在地上，其中一人右手还保持着掏枪的动作，后颈处插着的麻醉针在雨中泛着光。
“薇薇！”他撞开虚掩的雕花大门，苏婉清的哭喊声混着凌正峰的怒吼，劈头盖脸砸来。
“薇薇！薇薇不见了！”苏婉清看到顾云衍和顾振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道。
顾云衍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
顾云衍绕过碎瓷片，那是凌悦薇最爱的骨瓷茶具，此刻像被随意丢弃的东西一样，散落满地。
凌悦薇的房间像被龙卷风席卷过。粉色蕾丝窗帘在穿堂风中狂舞，Hello Kitty玩偶歪倒在地板上，玻璃水杯碎裂的残片上粘着可疑的白色粉末。
顾云衍单膝跪地，指尖蘸取粉末凑近鼻尖——化学药物混合着苦杏仁味，可以让人昏睡。
“他们从后门走的。”收到消息的顾振霆，立马赶来，查看了现场，正用镊子夹起半枚脚印，“43码，负重不超过三十公斤，但步距比普通人短15%。”
他晃了晃证物袋里的荧光丝线，“和黑鸦组织的标记物吻合。”
顾振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冲向后院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泥地，车轮印旁散落着几片羽毛状金属片，那是黑鸦组织特制的消音器碎片。
顾振霆一直在追捕他们，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目标放在凌家，凌家是著名世家，凌正峰可是A市富豪，各个领域都有涉及，看来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暴雨中，某种微弱的甜腻气息萦绕不散，像是腐烂的樱花混着铁锈味。
整个别墅的监控摄像头全被电磁脉冲干扰器烧毁了，那些人像幽灵般来去无踪。
顾振霆立马联系队伍出去寻找。
“薇薇，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多久！”顾云衍在暴雨中立下血誓，眼神中的悲痛，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所取代。
他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积水中，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指关节瞬间破裂，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拉钩盖章时那小小的、温暖的触感，与此刻刺骨的冰冷和锥心的痛苦形成了地狱般的对比。
那个樱花树下的约定，在暴雨中碎得彻底。
雨幕中，黑色厢式货车正在报废车厂改装的消音装置下疾驰。
后车厢里，凌悦薇被固定在医疗床上，手腕脚踝都扣着电磁镣铐。
她偷偷睁开眼，看见车厢顶部垂下的监控镜头闪着红光，旁边还挂着个玻璃培养皿，漂浮着一个蜷缩的生物样本，有着异常扭曲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