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的同行

周五上午，苏念安刚整理完上交的项目报告，就收到一条来自李教授的消息。

【李教授】：念安，下午有空吗？项目组要去邻市B大考察一款用户行为分析系统，你和江屿一起去，代表咱们组对接。

她刚抬头，就看见陈墨在实验室门口冲她挤眉弄眼：“恭喜你！升职加薪，当选技术宅男的出差搭子！”

“啊？”苏念安一脸懵，“我还没答应——”

“已经答应啦。”李教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慈祥又带点强硬，“项目选题阶段你贡献不少，这次就当奖励机会，走走也好。”

苏念安：……奖励的方式能换成发奶茶券吗？

高铁站人潮如织。

她背着电脑包到处张望，终于在人群中锁定一个身影。

江屿站在自助取票机前，黑T牛仔外套，耳机塞了一只，眼神冷静地扫着屏幕。手上拖着个行李箱，旁边放着他的电脑包，跟整个人一样，极致简洁，零废话。

“江学长。”她上前打招呼。

江屿淡淡点头，“准时。”

“……谢谢夸奖。”她讪讪地笑了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念安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高铁上保持如此稳定的坐姿，笔记本打开，指尖无声翻飞，耳机里似乎是编码音效，整个人仿佛身处另一个维度。

她本来还想找点话题缓解气氛，结果江屿连眼神都没给她分一个。

于是她只好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装作认真看风景，实际上悄悄观察那张侧脸。

——真精致。睫毛长，鼻梁高，连皱眉的角度都像建模时精修过的。

但这人就是太凶了，一点都不懂“同伴友好协议”。

她内心暗自叹气。

到达邻市后，两人走出高铁站，气温明显比A市高一截。江屿打开手机地图，盯着上面的换乘指引，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

“从这边上二号线，然后三站换四号……嗯，不对，三号快线也能到？”

他一边走一边盯着手机，像个陷入bug调试的程序员，完全没注意方向。

苏念安跟在他身后，围着一个换乘通道兜了三圈，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声开口：“学长……我觉得咱们好像……在原地转圈。”

江屿：“闭嘴。我在优化路线。”

她翻了个白眼。你优化半天，怎么连电梯都坐回来了？

她默默溜到问讯处，用最诚恳的笑容问了工作人员几句话。然后转身回来，轻声提醒：“我们走错了，正确出口在对面那个扶梯，B3口，不是你手机上的D4。”

江屿愣了下，低头看看手机，再看看她，嘴角动了动。

“……我是在测试人类路径容错率。”

“那测试结果是——迷路三次。”苏念安认真点头。

江屿：“……”

出地铁站时，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敲在玻璃棚上，一瞬间街道上全是奔跑和尖叫。苏念安下意识往包里翻，翻了两圈，只找到一张打印皱巴的地图。

“我……忘带伞了。”她抬头看向江屿。

江屿沉默了三秒，从包里抽出一把黑色折叠伞，塞到她手里。

“拿着。别淋病了耽误正事。”

说完自己一头扎进雨幕，风雨交加中，他整个人像一根加快移动的冷面标杆。

苏念安气得半死，还是一边骂他“脑回路离谱”，一边撑伞追了上去。

“江屿！一起打吧！雨太大了！”

他脚步一顿，稍显不情愿地退回伞下。

“……麻烦。”

伞明显是单人尺寸，苏念安抬手撑高，尽量倾向他那边。

江屿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挪近一步。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雨声包围着他们，像是隔开了整个世界。

苏念安小声：“你这人，怎么总喜欢一个人淋雨啊。”

“没喜欢。习惯。”

“那习惯改一下吧，别太惨了。”

江屿眼角瞥她一眼：“多管闲事。”

她吐舌，不再说话，但嘴角偷偷弯了起来。

【林晓】：“出差？！就你俩？！天赐良机啊安安！约会氛围get！”

【苏念安】：“约什么会！他迷路还淋雨，嘴硬得要命！伞小的要死，挤死了！”

【林晓】：“你俩这叫什么？雨中浪漫共伞，被子都能合盖一半那种！”

【苏念安】：“……别说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鞋湿透时发出的‘吧唧’声。”

设备考察时，两人配合意外默契。

江屿问得专业细致，很多底层数据处理的需求都切中要害，苏念安负责从用户角度提问题，有条不紊。设备管理员连连点头：“你们这组合太强了！”

“主要是学长技术给力，我只是补充视角。”她笑着看向江屿。

江屿没说话，但耳根隐约泛红。

晚上入住协议酒店时，前台小姐姐看着电脑，略显尴尬地笑笑：“两位老师，非常抱歉，今天客房有点紧张，目前只剩下一间标间和一间大床房。”

苏念安当场石化。

江屿一言不发，眉头又皱了起来。

前台看气氛不妙，小心翼翼问：“要不，两位商量一下？标间有两张床，但靠近电梯口，有点吵。”

苏念安下意识看向江屿。后者斜睨了她一眼，冷声开口：“标间。两张床，离远点。”

她忍不住反击：“怕我吃了你不成？自恋狂。”

江屿提起行李箱走向电梯，背影笔直。她抓着房卡追上去，脚步轻快，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电梯里静悄悄的。

她偷偷瞥他一眼。

他也刚好转头，眼神在电梯镜面里短暂交汇。两人迅速移开视线，齐齐清了清嗓子。

果然，出差这种事……最容易出bug。

但，有些bug，好像也不急着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