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玄子
神界，海神殿废墟。
唐三瘫倒在断裂的神像基座旁，原本英俊如神祇的面容此刻肿胀如猪头，鼻梁塌陷，眉骨开裂，下颌扭曲变形，满口神牙尽碎，混合着金红色神血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落。眉心处，那象征着海神权柄的三叉戟烙印，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凹坑，残留的毁灭雷霆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灼烧着他的神魂，带来阵阵撕裂灵魂的剧痛。
“呃……咳……”他挣扎着试图凝聚神力修复伤体，但那侵入骨髓的异种力量霸道绝伦，竟顽固地阻碍着神力的运转！每一次尝试，都换来更剧烈的痛苦与屈辱！
“霍……雨浩……”唐三破碎的神念艰难地穿透神界壁垒，借助那尚未完全闭合的接引通道余波，如同最阴毒的毒蛇，悄然探向斗罗星。他要看看，那个本该成为他完美棋子的命运之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
神念扫过星斗森林边缘，掠过霍雨浩瘦小却挺直的身影……唐三肿胀眼皮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他破碎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原本该如提线木偶般缠绕在霍雨浩命运轨迹上的、属于他女儿小七的神魂烙印，此刻竟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被另一股更加坚韧、更加自主的意志洪流所覆盖！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霍雨浩自身的气运，不再是他编织好的、温顺流淌的溪流，而是化作了一柄锋芒毕露、直指苍穹的染血利剑！那刻骨的恨意与决绝，隔着无尽时空，都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命运之子的气运……怎会扭曲至此？！”唐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由最初的惊疑迅速转化为被冒犯的暴怒，“定是毁灭那老匹夫！屏蔽天机在先，又遣凶人辱我在后！更暗中篡改命运之子的轨迹，坏我万载大计！除了他，谁还有此等手段与动机？！”
“总不可能是本神王……将他刺激得太过了吧？”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碾得粉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神王布局精妙，恩威并施，他当感恩戴德才是！定是毁灭从中作梗！”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剧痛，狰狞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哼！任你气运如何扭曲，小七的神魂烙印已与你纠缠不清！如同跗骨之蛆，你休想挣脱！待我养好伤势，定要……”
“嘶——！”牵扯到下颌的伤口，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几颗刚用神力勉强黏合的碎牙又掉落下来，混着血沫吐出。
“毁灭……你！已有取死之道！！！”怨毒的诅咒在废墟中回荡，却只引来几缕嘲弄的微风。
星斗大森林核心，残破的生命之湖畔。
帝天庞大的龙躯盘踞在仅存的浅水中，龙鳞黯淡无光，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勉强维持着十万年魂兽的境界。它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生命之湖深处那散发柔和银辉的水晶宫殿，声音嘶哑而虚弱：
“主上……那人……当真……成功了？”话语中带着刻骨的后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水晶宫殿内，银龙王古月娜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茫然：
“成功了。他不仅抗下了此界天罚，更……踏入了更高层次的领域。”她停顿片刻，紫眸望向神界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场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神界……已留下他的印记。”
“传令下去，”古月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所有幸存凶兽的识海，“自今日起，星斗所属，万兽蛰伏，收敛气息，无我谕令，不得踏出核心区半步！”
史莱克城，东城门外。
“雨浩，接下来作何打算？”方源负手而立，玄衣在微风中轻拂，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座号称大陆第一城的宏伟轮廓。经历神界一行，他对此界所谓“巨城”，已无半分波澜。
霍雨浩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对新道路的渴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方大哥，我想去日月帝国！”
“哦？”方源眉梢微挑。
“史莱克……不过是另一个囚笼！”霍雨浩握紧拳头，“我要去真正的力量之地！学习魂导器！用最锋利的矛，刺穿那腐朽的堡垒！堂堂正正，将星罗……将那男人……踩在脚下！”他不再掩饰对戴浩刻骨的恨意。
“明智之选。”方源微微颔首，“此界未来，魂导器当为大道。”他心中补了一句：若非那伪神插手，日月铁蹄早已踏平三国。
“不过……”碧瑶眨了眨大眼睛，带着一丝促狭，“来都来了，不去那‘天下第一学院’看看？瞧瞧是何等‘神圣’之地，能培养出那等‘良才美玉’？”她显然想起了贝贝和唐雅仓皇逃窜的模样。
众人相视一笑。霍雨浩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也好。去看看这所谓的‘圣地’，究竟是何光景。”
半日后，史莱克城那高耸入云的巨大城墙映入眼帘。与其说是一座学院，不如说是一座由魂师特权堆砌而成的独立王国。商旅如织，繁华喧嚣，处处彰显着史莱克凌驾于三大帝国之上的超然地位。
众人从南门入城，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魂力波动、魂导器光芒交织，构成一幅充满活力却也等级森严的画卷。
“钱？”碧瑶看着路边香气扑鼻的魂兽肉串和精致糕点，摸了摸空空的荷包。
“无妨。”方源神念微动，瞬间锁定城中几处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邪恶气息的角落——邪魂师据点。片刻后，他手中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取之有道。”他淡然道。
至于那几个在睡梦中被无形之力震碎心脉、安详“长眠”的邪魂师，无人会在意。
众人寻了一处热闹的街边小摊，品尝着斗罗大陆特有的风味小吃。霍雨浩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感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
另一旁，海神阁，贝贝就向穆恩汇报了此事，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了一位封号斗罗。
再结合星斗大森林发生的雷劫和接引之力。
不难猜出是有人成神了。
穆恩为此还召开了海神阁会议。
其他人都默默听着，但只有玄子不屑一顾，在那里啃着鸡腿，彷如置身事外。
穆恩心中已是惊涛骇浪，看到玄子也是有些不满。
若非玄子这个性格，海神阁早就想交给他了。
神和封号斗罗可不一样，哪怕再厉害的封号斗罗，也不可能抗住数不清的大军围剿，尤其是魂导师军团。
但神祗却可以凭着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这便是神祗的威力。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我去试探一下.“
“若是这位神实力弱小，被我打死那就不要怪老夫了。“玄子觉得自己说话很有底气，他可是98级超级斗罗，神不过也才100级，就2级的实力能差多少。
然而，对于方源他们来说，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股混杂着食物油腻气息与狂暴魂力波动的神识，如同秃鹫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审视，牢牢锁定了方源！
方源头也不抬，神念早已将来人看得通透：一个须发杂乱、油腻腻的老头，正啃着一只硕大的鸡腿，满手油污，邋遢不堪。其体内魂力倒是颇为雄浑，达到了此界所谓的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之境，但气息虚浮驳杂，根基不稳，更带着一股骄狂自大的愚蠢气息。
“圣灵教太上长老玄子？”方源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随即了然。这蠢货，怕是把史莱克当成了自家后花园，真以为九十八级便可横行无忌了。
“方大哥，是史莱克海神阁的玄老！”霍雨浩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与厌恶。他看过“未来”，深知此人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妨。”方源饮尽杯中清茶，神色淡然。他早已习惯，无论行至何处，总有不知死活的蝼蚁跳出来聒噪。
那玄子见方源等人竟无视他的威压，依旧谈笑风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猛地将啃剩的鸡骨头随手一扔，油腻的手在脏兮兮的袍子上抹了抹，一步踏出！
“嗡——！”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九枚魂环如同燃烧的灯笼，带着狂暴的威压骤然升起！属于饕餮神牛的凶戾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条长街！
“哗——！”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死寂！行人商贩如同受惊的鸟兽，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碗碟碎裂，一片狼藉！超级斗罗的威压，对凡人而言如同天倾！
“史莱克的人……脑子都被鸡油糊住了吗？”方源终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等人是如何活到这把年纪的。
“寻我何事？”方源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玄子。
玄子却不答话，眼中凶光毕露！他口中发出一声沉闷如牛哞的低吼，第七魂环血光大放！
“吼——！！”
武魂真身·饕餮神牛！
一头高达百丈的太古凶兽虚影在玄子身后骤然凝实！凶兽仰天咆哮，贪婪暴戾的气息搅动风云，史莱克城上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怒号！大地在凶兽虚影的践踏下隆隆震颤！
方源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史莱克城那高达百丈的巍峨城墙之上。玄衣猎猎，俯瞰着下方如同洪荒凶兽般膨胀的玄子。
“给诸位添麻烦了。”方源的声音平静地传入霍雨浩等人识海。
玄子凌空踏步，脚下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他周身覆盖着厚重的土黄色罡气，那是九十八级魂力压缩到极致的护体神罡！双拳未出，仅仅是溢散的拳压，便已令脚下坚固的城墙砖石簌簌崩落，裂开道道深痕！
“区区体修，也敢硬撼本座武魂真身？不知死活！”玄子狞笑，眼中满是轻蔑。他右拳猛然轰出，身后饕餮虚影随之咆哮，拳风化作一颗百丈大小、狰狞咆哮的饕餮牛首，裹挟着崩山裂地、吞噬万物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狠狠撞向城头的方源！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轰成齑粉的狂暴一击，方源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写意而精准。他右掌如刀，并非硬撼，而是以玄奥的角度切入那狂暴拳罡最薄弱的一处缝隙！
“噗！”
五指如钩，瞬间扣住了玄子覆盖着罡气的粗壮手腕！
一拉！一推！
动作浑然天成，不带丝毫烟火气。玄子那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拳劲，竟如同被引导的洪流，被方源轻描淡写地引向高空！
“轰——！！！”
饕餮牛首拳罡擦着城墙呼啸而过，在高空炸开，将漫天乌云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吼——！！”玄子又惊又怒，感觉自己如同被戏耍的蛮牛！他双臂肌肉虬结鼓胀，如同盘绕着一条条巨蟒！身后饕餮虚影仰天咆哮，青铜色的鳞甲骤然亮起幽光！
“吞天食地！！”
第八魂环黑光大放！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暗金色漩涡以玄子为中心骤然扩散！百倍重力瞬间降临！城墙剧烈摇晃，以玄子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轰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仿佛要将万物吞噬、碾碎！
方源却在这骤然降临的重力领域中，借势腾空！他身形如柳絮，又似游龙，双腿在空中幻化出无数残影，连环踢出！
“嘭！嘭！嘭！嘭！”
每一脚，都精准无比地踏在那暗金色吞噬领域的无形力场节点之上！如同巨锤敲击在绷紧的琴弦！沉闷的爆响如同神人擂鼓！
当最后一脚裹挟着开山巨力，狠狠踏在领域核心那最脆弱的平衡点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镜面彻底崩碎的脆响传遍全城！
那恐怖的吞噬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轰然溃散！肆虐的重力与吸力瞬间消失！
领域破碎的反噬让玄子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
方源的身影如同陨落的星辰，自高空骤然坠落！右膝弯曲，如同蓄满万钧之力的攻城巨锥，带着刺耳的音爆与撕裂空间的厉啸，狠狠顶在玄子毫无防备的后颈之上！
“砰——！！！！！”
如同九天神雷在城头炸响！史莱克城那号称能抵御封号斗罗轰击的百丈城墙，在这一膝撞的余波下，如同纸糊般轰然崩塌数十丈！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玄子护体罡气如同蛋壳般破碎，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如同被天神掷下的烂泥，以更快的速度狠狠砸进下方塌陷的巨坑深处！激起漫天烟尘！
“呃啊——！！”深坑中传来玄子痛苦而暴怒的嘶吼！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小辈！我要你形神俱灭！！”
玄老的身影从深坑中暴射而出，状若疯魔！他双目赤红，口中鲜血狂喷，第九魂环那妖异的血红色光芒瞬间燃烧到极致！他竟将武魂真身与第九魂技完全融合！
“第九魂技——饕餮吞世！！”
玄老的身影在血光中膨胀、扭曲，最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由纯粹吞噬法则构成的饕餮巨口！巨口獠牙森森，喉部是旋转的、仿佛能吞噬星辰的黑洞！带着湮灭万物、归于虚无的终极威能，朝着刚刚落地的方源，轰然噬下！这是玄子毕生修为的巅峰一击，蕴含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面对这仿佛能吞天食地的终极一击，方源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认真？他双拳缓缓收于腰际，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骤然闭合！体内气血如同沉寂的火山瞬间苏醒！奔涌咆哮！
“轰隆隆——！”
磅礴浩瀚的血气狼烟如同赤色天柱，轰然冲破云霄！方源周身毛孔中，竟喷射出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罡气，如同亿万细小的血剑，切割着周遭空间！
下一瞬！
方源动了！
他迎着那吞噬天地的饕餮巨口，一步踏出！脚下大地无声湮灭！
双拳，如同两柄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锤，毫无花哨地向前轰出！
拳锋所向，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漆黑裂痕！那裂痕急速蔓延，仿佛要将整个史莱克城都撕成碎片！
“破！”
拳！口！相！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仿佛两个世界在眼前对撞、湮灭！碰撞中心，一点炽白到极致的光点骤然膨胀，化作吞噬一切的光与热的毁灭之球！史莱克城东区，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建筑如同沙堡般被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夷为平地！烟尘混合着能量乱流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无数魂师和平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齑粉！
当那足以刺瞎人眼的光芒与毁灭风暴稍稍平息。
战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深坑取代了原先的街道与城墙。
深坑边缘，方源负手而立，玄衣纤尘不染，气息渊深如海。
深坑底部，玄子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滚烫的熔岩碎石中。
他满口牙齿尽碎，鼻梁彻底塌陷进脸骨，右眼被拳风余波打爆，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肩膀——方源在拳势余波未尽时，左右脚已如开天神斧般交错劈下，狠狠斩在其双肩肩胛之上！
“咔嚓！咔嚓！”
两声如同太古神山崩塌般的恐怖骨裂声，压过了废墟中的哀嚎！
玄子的锁骨连同肩胛骨，被那蕴含神象巨力的脚刀，硬生生劈得粉碎性骨折！两条手臂如同断裂的枯枝，以诡异的角度软软垂落，彻底废掉！
这位史莱克海神阁的宿老，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此刻如同一条被抽掉脊梁的死狗，瘫在深坑里，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和喉咙里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连惨叫的力气都已丧失。
烟尘缓缓飘散，露出史莱克城东区那如同被天罚犁过的、满目疮痍的恐怖景象。残垣断壁间，幸存者的哭嚎与尖叫，如同为这场碾压式的战斗奏响的凄厉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