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客来客往
夜色如墨，林广墨踏着长剑，抱着昏迷的林浅语于云端星驰。少女苍白的脸颊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眉间若隐若现一枚散发着清澈白光的凤印。
“道兄留步！”
刚至镇魔司上空，林广墨就被一个面目可憎的人拦了下来。
此人是镇魔司的另一位镇守使，陆明礼，除此之外，还是家族强行为林浅语选定的丈人。
“速速让开！”林广墨厉声喝道，对这位名义上的同僚，他一直没什么好感。况且此时情况特殊，最不宜见的就是这人。
“道兄莫怪！”陆明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把林广墨拦在身前。
“林姑娘集会时未归，老夫内心也着实不安，感知到道兄途径此处，我自然要出来看看。毕竟...”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未来的儿媳，我可是满意的很啊。”
他混黄发浊的眼睛忽然被金光包裹，看向被断袍裹住的林浅语，而后露出了一副看到宝贝的表情，心中不禁窃喜。
“陆信我儿，当真有福气，这姑娘竟然还是罕见的凤玉之体。这下，更不能放过她了。”
“语儿现在情况危急，不便与你多叙，还请让出一条路来。”
林广墨眉头紧皱，暗自懊悔，只怪自己太过焦急，否则应该绕开此处，避开此人。
这老鬼修炼洞明神目，怕是不仅看出语儿所中的是紫阳花媚毒，还发现了那平时被掩盖起来的凤玉之体。
这样一来，婚约之事，怕是更难推脱了。
“紫阳花毒虽烈，但想解开并不难，我便可以一试。”陆明礼嘴角浅浅上扬，殷勤道。
“不劳贤弟，我自有办法。”说罢，林广墨便不再与其纠缠，径直往医馆方向去了。
被丢下的陆明礼不见恼色，反而轻捋着胡须，露出一抹奸笑。
——
一日之后，书房外的阳光正明，书房之下的秘室却是烟雾缭绕。
陆空额间沁汗，左手掐诀稳住炉内阴阳平衡，右手则以灵力牵剥离着药物中的杂质。
虽然还是假境之身，但炼制承诺给陆长云的解毒丹还是足够了。无论如何，还是早点了却这段因果才是。
只是那日林广墨将林姑娘带走之后，陆空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是因为担心林姑娘的状况，还是担心她忘了当日发生的事，真把自己当成了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陆空眼光瞥向向角落里的包裹，那是林姑娘落下的东西，也不知是该烧掉还是归还。
饶是奇怪，这玉台对修行者来说，是有调和灵气，静心凝神之效，而自己每每盘坐其上，倒是有些安定不下来。
现如今，进入镇魔司藏书阁，查找“魔心”线索之事，不知道要耽搁到何时。
“在下孙渺，求见陆公子！”
温润如玉的声音穿透书房禁制，孙渺立于廊下执礼甚恭。
“孙渺？”陆空对这声音有些熟悉，上次与此人交谈，差点露了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些什么。
这次他主动登门，难不成还是为了丹方而来？
闭门谢客未免有些不妥，毕竟此人在外城声名极好，怠慢了他，对自己终归没有好处，不如尝试结交。
一念作罢，陆空又添了一口炉火，身形一动，便出了秘室，来到孙渺面前。
“见过孙道友，不知道友来此所谓何事？”陆空不失礼节地拱手。
孙渺见陆空出来得干脆，微微一笑道：“听陆长云前辈府中的下人说，公子应当已经入了练气之境，特来道喜。”
“多谢道友，十八岁才入练气境，陆某不免惭愧。但想必孙道友到此，不会仅仅为了道贺，有话烦请直言即可。”
“陆公子直爽，其实是在下最近突发了一笔横财，足足五百块灵石，又得知公子已然破境，便想着来问问，那噬丹之毒的解毒丹方，是否已经完善好了？”孙渺露出渴望的眼神，拿出一包沉甸甸的袋子。
其实，这五百块灵石不是来自别处，正是自己出手为林浅语解毒所得。本来一般人来解此毒，远不用这么多花费，但是镇魔司的人来，还要求自己保守秘密，便狠狠地敲诈了他们一手。
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陆空听言，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忿。凭什么这个人救人，就有五百块灵石进账；而自己最近救人，不仅折了一百块灵石进去，还可能再把名声也给丢了。
什么世道！
见陆空面色好像冷了下来，孙渺不免有些疑惑。
自己好像也没惹他啊？只是提了一嘴丹方就有这么大反应？
“抱歉，孙道友济世救人之心确实令陆某钦佩，但这丹方实属我家传绝密，只能祖辈相传，父母在上，我万没有拿这丹方去换钱财之理。
但如果孙道友今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陆某倒是义不容辞。”
这孙渺如此执着，陆空反而更不想将丹方交予他。
“可...”
未等孙渺继续纠缠，一个矫健的身影越过门墙，落到了两人面前。
此人身着一袭蓝色流仙裙，身材纤长，蓝纱遮面，手持长剑，衣袂无风自动，透露出一股清冷之气。
尽管换了一身便装，遮住了面容，陆空还是从身形和体香猜出，眼前之人就是林浅语。
还不等原本此处的两人发言，林浅语就对一旁的孙渺拱手道：“可否请先生回避，在下和陆公子有要事相商。”
孙渺看着莫名闯入的陌生人，嘴唇微张，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不是我先来的吗？
他转头看了看陆空的脸色，却发觉那眼神明摆着是要对自己谢客，只得皱了皱眉，无奈道：“二位请便，在下不打扰了。”
孙渺一刻也不想多待，合上大门，撇着嘴摇了摇头。难怪这陆公子没给自己好脸色，原来是怕我当了他的艳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门内，陆、林刚进书房，林浅语就施法将大门关闭，指尖轻抬，贴上了一张镇魔司特制的隔音符。
轻启面纱，露出那让君子都不得不侧目的容颜，微微颔首，决然道：“在下林浅语，恳请陆公子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