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气数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卢小婉身穿曳地素纱长裙，乌发随意束起，眉间带着未及褪去的风尘之色，却掩不住眼中闪烁的精光。
脖颈下透出奶白色的雪肌，姣好的胴体曲线若隐若现，眩目得令人无法逼视。
她大步踏入厅中，目光与张令徽相撞，毫不怯场：“统军使倒是沉得住气，若不是我来得及时，只怕明日燕京城头就该飘起宋旗了。”
张令徽冷睨着她：“你最好有真凭实据，而不是又在耍那些小手段。”
卢小婉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甩在案上：“这是郭药师帐下副将高凤与刘延庆的书信，我使人劫了南下的信使，好不容易才弄到手。郭药师许诺献出涿州，引宋军直取燕京，换他个南朝节度使当当。”
张令徽展开书信，目光如炬扫过字里行间，面色愈发阴沉。
他将信重重拍在桌上：“郭药师狼子野心！可单凭这封信，如何让太后信我？”
信中内容详实，连接应宋军的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次南朝刘延庆是主帅，尽起35万大军前来，也难怪郭药师降宋。
郭药师自上而下都是怨军，他是常胜军统军使，责无旁贷，如今郭药师降宋，导致燕京门户大开，萧普贤女该如何看待他？
这是严重的信任危机！
燕京危亡旦夕，二元制已经趋于崩溃。
蕃汉之间矛盾重重。
这时，卢小婉勾唇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统军使，小婉做的不止如此。家族离开前，已安排人在郭药师军中散布消息，他营中必然人心惶惶。统军使只需此时带兵前去‘探查’，定能抓个正着，解涿州于倒悬。”
张令徽摩挲着下颌，沉吟片刻。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做法罢了。
郭药师带领麾下降宋，燕京门户大开，此时即便他前往已经迟了。
怪只怪，他识人不明。
“小婉姑娘，万勿小觑了对手，再多设计，到头来还是要以实力服人。”张令徽耐心说道。
卢小婉的计策虽然不怎么样，却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萧普贤女即便心中责怪，眼下还需要重用常胜军，必不会苛责。
至于信任与否，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她了。
若是在金兵攻破居庸关之前，未能解决刘延庆，恐怕到时候他也要保存实力，率领麾下常胜军实施B计划了。
当然，只要燕京有一线生机，他都必须保住。
一旦错过这个时机，再想找到一块优质立足之地，恐怕很难。
他突然想起一事，目光锐利地看向卢小婉：“范阳卢氏撤离涿州，燕京危亡旦夕，你为何留在此地？”
卢小婉神色微僵，转瞬又恢复如常：“卢氏举族南迁，是为了避祸。而我......”
她上前一步，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此刻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小婉自然是担忧统军使，这才以身犯险前来，除此之外更要看着统军使夺回涿州，守住燕京！”
张令徽凝视着她，一时无语，不知对方这话几分真假。
但此刻局势危急，已容不得他再多猜想。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寒光凛凛：“传令下去，常胜军即刻整备！”
旋即，张令徽径直朝着皇城而去。
郭药师降宋，南朝尽起35万大军再次北宋，此事需要太后知晓，更需要与萧干、耶律大石商议详情。
不管是就此解体，还是与南朝拼死一搏，再面对金兵，总要有个章程。
卢小婉望着张令徽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窗外，夜色渐褪，黎明前的黑暗正酝酿着一场惊天巨变。
皇城，嘉宁殿。
萧普贤女脸若寒霜，头梳云鬓。
今日她未穿霓裳羽衣，头上也无步摇、玉珰等装饰，故而少了几分雍容华贵之气，却更显的平易近人了。
只是美丽的容颜之下，暗藏哀伤。
就在不久前，她收到消息，完颜阿骨打率领的金军，已经到达了奉圣州（今河北涿鹿县）。
自从主持燕京朝政以来，那种无力感慢慢吞噬着她，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完颜阿骨打的决定，对她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已经不经意间产生恐惧之感。
这时，侍女静荷疾步而至，轻声道：“太后，南院统军使张令徽有重大军情禀告。”
萧普贤女精神一震，柔声道：“宣！”
不多时，张令徽疾步而至，萧普贤女一双美目漆黑灵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气息，脸上带着柔媚的笑意看过去，轻声开口道：
“爱卿来的正是时候，本宫正要让静荷前去寻你。”
张令徽神情一怔。
心中顿感不妙。
眼下他尚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见到太后如此说道，当下回道：“臣，惶恐！”
紧接着，躬身行礼。
萧普贤女提起衣裙，款款走来，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一个时辰前，本宫收到消息，完颜阿骨打率领的金军，已经到达了奉圣州。”
什么？
金军已经到达了奉圣州！
金兵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即便古代交通远不如现代便利，道路多依自然地形蜿蜒曲折，需翻山越岭，途经诸多险要地段，但是，从奉圣州前往居庸关，据估算，走常规路线的行程距离大约 100公里左右，急行军可能只需要耗费数日时间而已。
当真是旦夕可至。
关键是，居庸关能否守得住？
宋、金夹击大势已成，到了此刻，就连张令徽都感到所谓的“天命！”
亦或是“气数？”
正如同绞索一般，正一步一步绞杀。
亦或是历史的自我修正？
大势不可逆？
莫非大辽真的气数已尽？
张令徽抬起脸庞，瞳孔一缩。
只见太后莲步轻移，已至身前，其身着一袭宫衣长裙，纤腰高束。承托出来的傲人身姿，让人不禁心生遐想。
修长白芷的天鹅颈脖颈之下，则是锁骨如玉。
一处抹胸之下，则是让人无法逾越的沟壑，秀挺圆润，好似两个大白馒头。眉眼间的蕴情，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真乃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轻熟，妩媚，艳而不妖，端庄闲逸，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