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子时外卖单
林默把电动车停在梧桐树荫下时,路灯刚亮起第三盏。保温箱里的麻辣烫还冒着热气,油星在塑料袋上晕出虹彩。这是他今晚第七单,再送完三单就能凑够妹妹明天的透析费。
手机突然震动,新订单提示音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取餐地址显示“大学城殡葬文化研究所“,备注栏空着,但林默总觉得那团空白里蛰伏着什么。他按灭屏幕,后视镜里闪过一抹绛红——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马路对面,牵着印“奠“字的气球。
这场景似曾相识。上周暴雨夜送奶茶时,他也见过类似打扮的顾客。当时对方坚持用银元付账,硬币上光绪年的龙纹在月光下栩栩如生。
21:47慈云路交叉口
保温箱开始渗水,林默停下车检查。竹筷包装袋上的灶王爷画像褪了色,这是小雨特意贴的,说能保佑行车平安。他伸手擦拭水渍时,整个人突然僵住——渗出的不是汤汁,是暗红的血,正顺着箱角滴成卦象。
手机自动开启闪光灯,后视镜里的街景扭曲起来。穿旗袍的女人出现在五米外,红气球变成招魂幡,沥青路面泛起纸钱燃烧的青烟。林默猛拧油门,后座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后视镜里躺着具橡胶人体模型,解剖课用的那种。模型胸口别着工牌:【解剖教具No.13仅供夜间使用】。他想起三天前殡葬系王教授的订单,备注栏也写着“午夜自提“。
22:15青檀巷
抄近道拐进巷口时,车灯扫到个红布包。四枚铜钱压着布角,金线绣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血锈色。林默鬼使神差地停车,护身符突然发烫——那是小雨用奖学金求来的,红布里塞着慈云寺的香灰。
七个影子从脚下分裂,其中一道正举起匕首。冷汗浸透骑手服后领的瞬间,墨斗线破空缠住他手腕。
“戌时生人,父母可说过你出生时产房停电?“
穿藏青道袍的老者从阴影中踏出,罗盘指针在红布包上方划出残影。林默腕间浮现淡金星图,老者暴退两步,百年桃木罗盘“咔“地裂成两半。
“贪狼现世...“老道盯着满地碎片,“小子,最近可收过带血的千纸鹤?“
林默想起三天前出现在外卖箱里的纸鹤。当时小雨正在化疗,苍白的指尖抚过纸鹤翅膀上的墨迹:“哥,这个要收好。“后来那纸鹤在ICU自燃,灰烬拼出过“癸未“二字。
22:33仁和医院
推开病房门前,林默特意擦了擦护身符。门内传来纸张摩擦声,他僵在当场——本该昏迷的小雨正坐在床边折纸,月光给她镀上青灰的轮廓。
“哥,你身上有股线香的味道。“她没抬头,指间千纸鹤振翅欲飞,“今天遇到穿道袍的人了吗?“
监护仪突然发出长鸣。林默冲过去按住呼叫铃,发现输液管里流动的不是药液,而是混合着纸灰的灰水。小雨歪头轻笑,发梢垂落的瞬间露出后颈黑斑——形如北斗七星。
“林先生,请让让。“护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默转身时撞翻医疗推车,碘伏瓶碎裂声中,他瞥见护士胸牌上的名字:陈九。
23:07饿达达接单中心
重新上路时,保温箱里装着送往“忘川路444号“的脑花外卖。手机导航不断闪退,护身符渗出香灰,在车把手上凝成“癸未“二字——和小雨折纸用的黄历页脚日期相同。
巷口红布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滩水渍,倒映着扭曲的星图。林默加速冲过水洼,后视镜里的街道开始褪色,柏油路变成青石板,两侧商铺挂着民国年间的招牌。
导航终于刷新,终点显示“二十八宿便利店“。霓虹招牌下站着穿绛红旗袍的女人,她脚边的红气球印着二维码,扫码显示:【生魂勿近,丑时勿开眼】。
23:59因果账簿
便利店冰柜渗出寒气,林默掀开保温箱的瞬间,脑花外卖化作血水。收银机自动打印小票,墨迹在纸上蠕动成账目:
收入项:林小雨阳寿 x24h支出项:林默霉运值+30%当前余额:76h/五弊三缺进度30%
货架深处传来猫叫,黑猫叼着千纸鹤跃上收银台。纸鹤展开成泛黄的外卖单,送餐地址是青檀苑7号楼1404室——那个三年前发生灭门案的凶宅。
护身符突然炸开,香灰在空中凝成星图。北斗天枢位亮起的刹那,便利店玻璃映出骇人画面:小雨正在病床上与黑影对弈,棋盘上的卒子刻着林默的生辰八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