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坏了，林可儿听到了
他斟酌着开口，每一个字都显得小心翼翼。
史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关于可儿的事情？
他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刚才可儿那副甜蜜的样子，可做不了假。
难道……这小子想反悔？
不，不像。
看他刚才对可儿那份温柔体贴，还有那“大米一代”手机里透出的用心，绝不是始乱终弃之人。
史音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和可儿？”
她淡淡地重复了一句，等待着秦观的下文。
秦观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史阿姨，您可能不知道……”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其实，我和可儿之间，虽然彼此都有好感，但我一直……一直没有正式和她确定关系。”
“直到最近，非常近的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把话说开，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话一出，史音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清晰地记得，女儿之前提起秦观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分明是热恋中的少女情态。
怎么会是“最近才确定关系”？
难道是可儿那丫头一厢情愿，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哦？”史音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这是为什么？”
“以可儿的性子，她若是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而且，我相信，她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早就感觉到了。”
史音的话，一针见血。
秦观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史阿姨，您说得对。”
“可儿的心意，我很早就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那为什么……”史音追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既然两情相悦，为何要拖延？
难道是秦观这边有什么顾虑？
秦观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真诚与坦荡。
“史阿姨，不瞒您说，之前我一直犹豫，一直不敢真正回应可儿的感情，主要是因为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因为我担心，我自己的事业做不好，会连累她，会让她跟着我受苦。”
此言一出，史音的表情微微一滞。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与恳切。
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理由，让她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在乎一个女人，是会考虑到这些现实问题的。
尤其像秦观这样，经历过家族企业破产，白手起家，背负着巨大压力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是多么的脆弱。
史音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她想起了秦观之前说的，化解厂房破产、欠薪问题，升级设备，重获工人信任……
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和努力，她能够想象。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确实没有太多的精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承诺一个女孩子的未来。
“我怕。”
秦观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那是回忆起过往艰难时，残存的余悸。
“我怕我的厂子再次倒下，我怕我无法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
“可儿是个好女孩，她单纯，善良，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反而让她因为我而陷入困境，那我宁愿……宁愿从一开始就不开始。”
他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剖出来的一般，带着滚烫的温度。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史音静静地看着秦观，目光复杂。
有欣赏，有理解，也有一丝丝的心疼。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担当，也还要……固执。
为了那份所谓的“不连累”，他竟然可以压抑自己的感情，看着心爱的女孩在自己身边徘徊，却不敢伸出手。
这需要多大的克制力？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深沉的爱？
过了好一会儿，史音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温和，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慈祥与包容。
“傻孩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秦观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史音。
史音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智慧的笑容。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感情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哪有那么多万事俱备才行的道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或者身边的许多人。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真心相爱，是愿意为对方付出，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物质条件固然重要，但它不应该是衡量感情的唯一标准，更不应该成为阻碍感情的枷锁。”
史音的声音，如同春雨般，滋润着秦观有些紧绷的心田。
“你担心事业做不好会影响可儿，这份心意，阿姨明白，也替可儿感到欣慰，因为这证明你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小秦，你也要相信可儿。”
“那丫头，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候还有点小任性，但她的内心，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也远比你想象的，更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秦观静静地听着，史音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慢慢打开他心中的某个郁结。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给承诺，是在保护林可儿。
可现在听史音一说，他似乎……也低估了林可儿的勇气和韧性。
“如果，”史音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因为担心所谓的‘连累’，而错过了可儿，那才是真正的遗憾，对你，对她，都是。”
“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也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
“既然认定了，就早点说清楚，早点握紧对方的手，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
史音的目光，充满了鼓励与期许。
“而且，”她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骄傲，“我们家可儿，可不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娇小姐。”
“她或许不能在事业上给你提供多大的帮助，但阿姨相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一定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会陪着你一起扛过所有难关。”
“她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潜力，更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的品性，你的担当。”
“这些，远比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或者公司的规模，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一番话，说得秦观茅塞顿开，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过去阴影而产生的顾虑，也烟消消云散。
是啊，他怎么忘了？
林可儿第一次去他那破旧的厂房，看到满地狼藉，看到工人们的愁容，她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主动提出要帮忙。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她默默地陪伴，给他鼓励，给他温暖。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物质。
他之前，确实是钻牛角尖了。
“史阿姨……”
秦观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感激。
“谢谢您。”
“您的一番话，让我……豁然开朗。”
史音欣慰地点了点头，端起面前早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你能想明白就好。”
她放下茶杯，看着秦观，眼神中充满了赞许。
“其实，你今天能主动跟我说这些，阿姨很高兴。”
“这说明你对可儿是真心的，也是真正把她放在了心上，才会考虑这么多。”
“也说明，你信任我这个做长辈的，愿意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我。”
秦观诚恳地说道：“史阿姨，您是可儿的母亲，也是我尊敬的长辈。在我和可儿的事情上，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和认可。”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让可儿……可能也让您误会了。”
史音摆了摆手，笑道：“误会谈不上。可儿那丫头的心思，我这个当妈的还能看不出来？”
“只是你今天这么一说，让我对你，又多了几分了解，也多了几分放心。”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秦观身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满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有魄力，更有情有义，有担当。
把女儿交给他，她放心。
就在这时，史音嘴角那抹满意的笑容，忽然又添了几分促狭。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神瞟了瞟楼梯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清晰。
“好了，楼上那位，躲在楼梯拐角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听够了吧？”
“可以下来了。”
秦观：“！！！”
他猛地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循着史音的目光，也朝着楼梯口望了过去。
楼上那位？
偷听？
难道是……可儿？
他的心，瞬间提了一下。
刚才他和史阿姨聊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他之前因为担心事业连累可儿而不敢确定关系的部分……
如果被可儿听到了……
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太懦弱？太不信任她？
一时间，秦观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紧张和……尴尬。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和史阿姨聊得太投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史音看着秦观那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沉稳模样，怎么一牵扯到女儿的事情，就变得这么……纯情？
倒也可爱。
果然，楼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楼梯拐角探了出来，不是林可儿又是谁？
她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羞赧，又有些按捺不住的好奇和……得意？
“嘻嘻！”
林可儿吐了吐舌尖，轻手轻脚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刚刚敷完面膜，皮肤显得水嫩光滑，白里透红，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戏谑，直直地落在秦观身上，看得秦观心里一阵发毛。
“妈！”
林可儿几步跑到史音身边，亲昵地晃了晃史音的胳膊，撒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呀？”
“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
史音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女儿光洁的额头。
“哼，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她翻了个优雅又不失威严的白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的了然。
“从你秦观哥哥说要单独跟我聊聊的时候，我看你那眼珠子转得比陀螺还快，就知道你肯定要搞小动作。”
“让你回房间敷面膜，你倒好，直接趴楼梯上‘敷’了是吧？”
林可儿被母亲说中了心思，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哎呀，人家就是……就是好奇嘛……”
“好奇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瞄了秦观一下，那眼神里，意味深长。
秦观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完了完了，这丫头肯定全都听见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史音看着女儿那副小女儿情态，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了。”
“想听就光明正大地听，搞这些小动作，像什么样子。”
话虽如此，史音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宠溺。
林可儿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嘿嘿”一笑，立刻把矛头转向了秦观。
只见她几步走到秦观面前，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秦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真是……
“秦观！”
林可儿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严肃。
秦观连忙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教官训话的新兵蛋子，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到！”
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噗嗤——”
林可儿和史音都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林可儿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但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
她伸出白嫩的食指，轻轻戳了戳秦观结实的胸膛。
“好啊你，秦观！”
她的声音娇嗔中带着一丝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原来你之前一直不跟我确定关系，一直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