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刻意忘记的是曾经万分期待的
时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提问,而是让她抬头。
抬头看天上。
墨蓝色的天幕上坠着几颗星子。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闪烁的星撞入许愿湿润的眼睛,时霰轻柔的话语响在耳边。
“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他说,“干妈也会成为一颗星星,不管你什么时候想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晚上,星星亮,就是干妈在跟你打招呼。”
多么幼稚的言论,许愿原本不该信的,但是那晚,她莫名其妙地就记住了他说的话,认为徐曼成了一颗星星。
一闪一闪的星星,是徐曼对她思念的回应。
那个时候,时霰跟她互动多了起来,在病房里遇到都会跟她聊上俩句,从听说许愿到他开始了解许愿,了解这个外表看起来桀骜但实际上很脆弱的女孩。
直到徐曼去世,许愿萎靡了好一阵,但那个时候他又开始学校公司俩地跑,俩个人接触便少了下来。
许愿在一次江岸的生日会上,因为走错房间很偶然的听到时霰跟江津的聊天,亲耳听到江津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时霰说不是,是因为徐曼走了,他替干妈照顾许愿是应该的。
再后来,他们俩奇怪的以另一种方式绑在了一起。
许愿在这里只分享故事,从不诉说心情。突然有一天,她过来说她以后不来了,她的故事已经分享完了。
那天,是她19岁的最后一天。
......
许愿跟路医生分享过很多故事,而那些,正是许愿所刻意遗忘的过去。
她以为自己答应联姻是因为商业合作,她把自己当生意场上的牺牲品,却忘了结婚前一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惊喜到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被化妆师用粉多铺了一层。也忘了那晚她在阳台上看星星,在心里默默告诉徐曼,她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叫徐曼别担心她。
这一切她都忘记了。
她跟时霰就像是月老随意把两人红线缠绕在一块,使他们得到了短暂的一段相处时光,后来,月老把线理顺后,才知道俩个人的线其实从没有绑在一起过。
路医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
“谢谢。”许愿接过纸杯,热度传递在她的手心。
路医生见她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唇色总算红润一些,才开始说话,“许小姐,你想听医生的建议还是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的建议?”
“啊。”许愿呆愣了一会,后面反应过来,“老朋友的建议吧。”
路医生跟她的关系,说是朋友也不为过。
路医生笑了一下,“许愿,要不要出去走走,出去看看也许很多事情自然有了答案。”
“是吗?”许愿低低地问。
她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答案。
她什么都不想要。
“试试看吧,都当是为了替你妈妈出去看看,你不是说她去世前一直待在小房间里哪也不能去吗?你替她去看看吧,她会高兴的。”
......
这段时间,她刻意躲避着时霰,不再回荔湾,而是住在酒店。
黎瑜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吃饭,思考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就算跟时霰离了婚,跟黎瑜和时桐的感情也不会改变。
从那天提离婚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跟黎瑜说过他们俩要离婚的事情,这次回去吃饭,正好可以说清楚,说清楚之后再走,不然就偷偷走掉她心里对黎瑜也有点愧疚。
她这段时间,视频账号上更新暂停,跟粉丝们商定好等她事情忙完再继续更新,所以只要跟黎瑜他们和林珂江岸这几个人说一声,她就可以先暂时逃离这里一段时间。
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过哪里,这一次对她来说,是一场漫无目的的对自己的放逐。
回到时家的时候,黎瑜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时桐也在,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许愿脚步一顿,最后硬着头皮走进去。
该来的迟早会来,这是她必须面对的。
客厅没有时霰的身影,许愿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段时间江岸联系她,明里暗里打听她的位置,她都没说。
她害怕是时霰在找她又害怕时霰没找。
她总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是害怕还是舍不得。
“干爸,干妈。”许愿干巴巴地喊,“我回来了。”
黎瑜这才急急忙忙抹掉眼泪,“哎,回来就好,去洗个手,等会就吃饭了。”
时桐也对她笑了一下。
见到他们这样,许愿心里怪难受的。
饭桌上,黎瑜给她夹着红烧排骨,把她的碗堆的老高了。
她低着头,眼睛湿润,视线模糊,许愿只顾着埋头扒饭。
良久,黎瑜跟时桐对视一眼,随后,时桐给她装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缓缓道,“小愿,小霰是不是欺负你了呀,他上次回家问我们你有没有回家,我跟你妈猜你们俩可能吵架了,问他他也不说,小霰有没有欺负你啊?要是他欺负了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许愿不敢抬头,声音哽咽,“没有,他没欺负我。”
黎瑜心里着急,忙问道,“那你怎么不回荔湾呀?最近这段时间妈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怎么接,是不是我不喊你回家吃饭,你都不会回来呀,怎么,打算不认我们了?”
黎瑜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哭腔,她内心柔软,把许愿是真当自己亲闺女似的,见他们俩这样心里是真难受。
“没有。”许愿忙抬头看她,“妈,你别哭啊!”
黎瑜抹着眼角说,“小霰是我儿子,我了解他,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心里怎么想的也不会特意说出来,别人又猜不透,你不止是我儿媳妇更是我闺女,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乖巧孝顺,我们是真心希望你们俩好好的,你们俩最近闹的事情我跟你爸也差不多知道了,我们是过来人,你们还想瞒着我们,瞒得住吗?”
“小愿,你跟小霰,你们,还能不能好啊?”黎瑜问。
许愿沉默着没说话。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回。
她跟时霰提了离婚,时霰没有答应,俩个人对于这件事情又默契地缄默不言,面都不见了,就这么耗着。
也不知道是想怎么着。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声音。
许愿内心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