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烽烟初现
杜维的鹿皮靴陷进泥泞时,怀表指针正指向下午三点。这本该是他在哥伦比亚大学讲授《前哥伦布时期农业》的时间,此刻却在潮湿的丛林里教奥奈达战士制作硝酸钾。发酵的尿液混着草木灰的刺鼻气味中,他恍惚看见几年后这些土炸药将在邦克山撕开英军的红色阵线。
“圣子,莫霍克族的信使带来了毒箭。“黑隼掀开兽皮帐帘,肩头的雪貂还在滴血。杜维擦拭着树脂镜片——那副破碎的眼镜被萨满用松脂重塑成了圣物——看清箭簇上嵌着的蓝玻璃珠,突然想起大都会博物馆里那支引发庞蒂亚克战争的毒箭。
“告诉北方的兄弟,法国人给的礼物会灼伤手心。“他用炭笔在桦树皮上画出五大湖地图,在尼亚加拉瀑布的位置画了只倒悬的蝙蝠,“就说雷鸟看到了染血的毛毯。“
信使离开时,杜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历史正在加速,原本该在七年战争期间爆发的围城战,竟提前了整整十五年。他望向正在训练投石索的少女战士,她们的笑声让他想起纽约地铁里涂鸦的印第安谚语:当白人带着礼物到来,最好先数数自己的手指。
暮色降临时,河对岸升起了诡异的绿烟。杜维在蒸馏柳树皮的水汽中猛地抬头,陶瓷罐里青霉的菌斑让他心脏狂跳。他颤抖着切开发霉的鹿肉,用枫糖浆培养出那抹救命的幽蓝。
“您又在和看不见的敌人作战。“首领之女白鹭端着草药茶出现,她产后康复训练时磨制的燧石匕首,此刻正别在杜维腰间。他望着这个本该死于产褥热的女子,突然将青霉素培养皿锁进铁木箱——箱盖上法国商人遗留的怀表咔嗒作响,月光照亮表盖内侧的共济会方矩标志。
河面飘来尸体那夜,杜维正在改良阿兹特克人的 chinampa漂浮田。死者的头皮完整,但舌头上钉着英国铜便士。“这是肖尼族战士!“黑隼掰开死者紧握的手,一片染血的丝绸飘落,杜维认出这是波士顿码头拍卖会上见过的东印度公司茶箱封布。
“准备三十匹快马和六桶枫糖浆。“杜维将茶布浸入热松脂,拓印出模糊的船锚印记,“我们去参加白人的茶叶派对。“他的鹿皮斗篷扫过祭坛,无意间碰倒了占卜用的龟甲。裂纹蔓延成费城独立厅的轮廓时,千里之外的塞缪尔·亚当斯正将一封信塞进空心橡树——收件人地址写着“五大湖以西,雷鸟栖息的钢铁之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