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魂归山河
琉璃珠在沈沧澜掌心炸裂,沈敖的残魂如烟升腾。襄阳城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震颤,铸铁神经在龙渊剑光中发出凄厉嘶鸣。韩世忠的玄甲虚影突然凝实,十万忠魂在他身后列阵,箭雨遮天蔽日。
“沧澜...“沈敖的残魂在空中扭曲,“你以为斩断神经就能破阵?“他的声音突然分裂,化作三百童尸的哭嚎。铸铁神经末端连接的守军突然跪地,他们的眼耳口鼻中钻出靛蓝色的寒铁细丝——正是沈沧澜幼时在剑炉见过的“龙须引“。
曲红绡的骨架突然发出铮鸣,《武经总要》的书页在魂火中重组为韩世忠的将旗。老将军的虚影握住旗杆猛然插入地脉,整个襄阳城的地基突然透出赤光——那竟是二十年前被活埋的韩家军尸骨,此刻正用指骨抠挖着铸铁神经的根基。
“沈敖!“韩世忠的残魂突然扯开胸甲,露出心口处的契丹狼纹,“你以为盗我战甲,就能冒充我签下降书?“战甲缝隙中突然渗出黑血,在城砖上蚀刻出当年血誓:沈敖以契丹使节身份潜入宋营,在韩世忠酒中下了寒铁毒。
陆明远的青铜残躯突然立起,胸腔齿轮组拼出星图:“贤弟看好了!“他最后的鎏金螭纹扣炸开,里面藏着的不是密信,而是半枚乳牙——沈沧澜七岁时换下的牙齿,表面镀着辽东寒铁。乳牙坠入地脉的刹那,十万忠魂突然转向,矛头直指沈沧澜。
“原来我才是阵眼...“沈沧澜的龙渊剑魂突然黯淡,剑身浮现细密裂纹。他忽然明白父亲临终前为何要他背诵《孝经》——那些拗口的句子,实则是操控铸铁神经的咒语。城墙上的垛口突然变形,化作三百张巨弩对准他的心脏。
曲红绡的骨架突然跃起,韩家军刺青化作血箭射向沈敖残魂。箭尖触及魂体的瞬间,沈敖突然狂笑:“红绡丫头,你可认得这个?“残魂中浮现一枚银锁片——正是曲红绡幼时戴着的长命锁,锁芯里藏着蒙古国师的噬魂蛊。
龙渊剑魂突然发出悲鸣,剑身上的裂纹里渗出黑血。沈沧澜看见五岁的自己蜷缩在剑炉旁,手中攥着的不是玩具,而是一把缩小版的破甲箭——箭杆上刻着韩世忠的生辰八字。记忆中的沈敖正将他的小手按在箭簇上,童血渗入纹路时发出滋滋声响。
“以子之血,铸弑君箭...“沈敖的残魂突然凝实,化作一柄青铜长剑刺向沈沧澜眉心。剑锋距额前三寸时,韩世忠的玄甲突然解体,三千片甲叶在空中重组成盾牌。甲叶上的将士姓名突然发光,每个字都化作带火的箭矢射向沈敖。
地底突然传来闷响,襄阳城的护城河整个掀起。河水在空中凝成岳武穆的虚影,他手中的断枪突然伸长,枪尖正是当年刺入沈敖胸膛的龙渊断剑。枪杆上的《满江红》词句活了过来,每个字都化作铁索缠住沈敖残魂。
“不!“沈敖的残魂突然分裂,一半被铁索拖入地脉,另一半竟钻入陆明远的青铜残躯。齿轮疯狂转动间,青铜人俑的眼窝突然淌血,陆明远的声音从铁喉中挤出:“沧澜...斩我...心口...“
沈沧澜的剑锋刺入青铜心脏时,溅出的不是铁水,而是陆明远封存的记忆:五岁的义兄被铁链锁在暗室,沈敖正将辽东寒铁注入他的脊椎。记忆最后定格在一张血书上——陆明远真正的生辰八字,比沈家记载的整整早了七年。
龙渊剑魂突然大炽,剑光中浮现契丹女子的身影。她手中的断剑与沈沧澜的剑柄完美契合,组合完成的刹那,整座襄阳城的铸铁神经突然崩断。守军们如梦初醒,他们胸口的寒铁细丝正化作飞灰。
韩世忠的将旗突然插入城楼,旗杆裂开露出里面的圣旨原件:“...沈敖通敌案,着韩世忠即刻诛杀...“朱砂御印旁,是贾似道后来添上的批注:“留其幼子,可为剑引。“
沈沧澜跪在城头,看着龙渊剑魂渐渐消散。最后一丝剑光中,他看见陆明远的虚影向他拱手,义兄的唇语分明是:“护好...阿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