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喘气
朱达常尝试成为中间商的奸计最终没有得逞,反而经他这么一折腾,但凡买了无客宗丹药的修士纷纷服下回血疗伤,效果还真是非同一般,远胜长生宗的丹药不知凡几。
朱达常还待说两句时,吞入腹中的千愈丹和鼎盛丹持续发挥药力,一股强烈暖流好似烧酒,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所到之处,被声浪震伤的经脉得到疏解与复通,受损的脏腑也获得全方位的滋养。
“这怎么可能?”
小老头的目光从一个个伤者身上扫视过去,看着他们的脸色从苍白恢复血色,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诧异。
这违背了他数百年来对啸世雷音的认知,本来没有药石能解,只能依靠自身恢复的伤势,世间居然有丹师可以炼制出救治的丹药!
“这位小友,能否告知这丹药的来历?”
小老头眼中满是异彩,浓厚的兴趣在他刀刻般的面部皱纹间不住沉浮。
朱达常畏惧地往后退了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才说:
“我们服用的是无客宗出产的丹药,古异斋也有独家售卖,炼丹的丹师,应该是无客宗的宗主,曹阿满。”
“原来如此,无客宗,曹阿满,当真深不可测呐。”
小老头说到这里,奇怪的笑了笑,带着孙女坐到了一边。
一旁的曹烈,脸色不免有些古怪,细细思索起来:假设小老头所言不虚,啸世雷音造成的伤害不能用药石医治,只能靠自身提升修为后慢慢恢复。
那自己炼制的丹药可以,说明这里面的关键因素在于阴阳双火啊。
这样就说得通了,毕竟阴阳双火损伤后,没有额外补充的话,也只能靠消耗自己的命元才能修复,多伤几次还容易伤了性命。
另一边,由于三十年未曾到来,天行宗的传送阵已经被各种藤蔓荆棘淹没,光挖出来就得不少时间,为了安全起见,还需要小半个时辰的维护。
曹烈服下易容丹后,肤色变黑,满脸虬髯,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好学习下传送阵的维护与布置。
然而各家自有秘法,岂容外人窥伺,泽水真人也不能明着偏袒曹烈,何况她就是负责设下视听禁制的人。
不过曹烈说要学习,泽水真人自然有应对之法,她在禁制内时,默默开启联络戒指,面前的音像自然就传到了曹烈这边。
曹烈找了个偏僻无人处,这才放大画面偷师。
就见传送阵的维护工作紧张而有序,天行宗几个长老对核心阵图进行重新架构,确保每道符文都清晰无损,灵力运转顺畅无阻。
这一过程异常繁琐,毕竟核心阵图由上百道精细符文构成,每一道符文承载的都是特定方向的灵力,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导致传送失败,甚至产生致命危险。
有那么一瞬间,曹烈想起了穿越前世界的集成电路板。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住了曹烈的额头。
曹烈吃了一惊,他明明有分心警戒,什么东西悄无声息贴了过来?
猛抬头时,就看到是神谕宗那个小老头的傻孙女,她轻轻浅浅的呼吸着,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弱弱问:
“大哥哥看什么呢?”
“啊这……”
曹烈的目光迅速投向记忆中小老头的方位,就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时刻关注着孙女的安危。
“没……没什么。”曹烈也是有储物法宝的人了,连忙掏出两串糖葫芦说。“要不要吃?”
小女孩双眼亮晶晶的,但仍旧不会眨眼,神色是腼腆的,身子是扭捏的,双手背在身后不敢接。
曹烈又往前送了送:“拿着,和你爷爷一人一串,不够还有。”
小女孩回头望了望爷爷,见爷爷点头,这才终于鼓足勇气伸手接过糖葫芦,然后哇的尖叫起来,欢天喜地回到了自家爷爷身边。
曹烈苦笑着摇了摇头,再看戒指上的天行宗影像时,传送阵已经修复了大半,错过的内容只能叫泽水真人有空了再补。
曹烈索性收了戒指,走回人群,大大方方坐在小老头身边:
“前辈怎么称呼?”
小老头剥出一颗蚕豆,丢进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费力嚼着:“叫我残衣即可。”
曹烈恭恭敬敬行了行礼,想起小老头施展啸世雷音时,两边肩膀和头顶的三盏普通阳火,竟直冲天际,心下便是一阵叹服,同时嘴上诚恳赞道:
“残衣前辈,您那功法真是厉害,叫晚辈好生羡慕呐。”
残衣老者则是咧嘴笑道:“后生也挺厉害,硬抗雷音,什么事都没有。”
曹烈仰天打个哈哈,没有接这话。
与此同时,聂全真双手轻轻托着宽大的干荷叶,荷叶上码放着五颜六色的甜美糕点,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香气。
她朝着曹烈这边走来,最终蹲在残衣老者的傻孙女身前。
小女孩眼神清澈,嘴角兀自挂着糖葫芦的糖浆,这时被聂全真手中的糕点吸引,眼神一下子痴了:
“爷爷,爷爷,看,好吃的。”
小女孩不敢明着要,而是间接地让爷爷看,希望爷爷能做点什么。
残衣老者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脑袋,接过荷叶上的全部糕点,看着聂全真道:
“女娃娃,进了雨花秘境腹地后,记得不要离我们太远,我保你平安无事,收获满满。”
聂全真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晚辈谢过前辈照拂,只是我定然要与宗门和师尊同进退,共生死的。”
残衣老者呵呵一笑:“那就把你师尊他们也喊上,我一起保了。”
聂全真:“……”
曹烈连忙道:“残衣前辈,我呢?我可是也给了两串糖葫芦的。”
残衣老者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用得着我保?”
“啊这……”曹烈满头黑线。
本来嘛,聂全真很少会主动去看差不多年龄的异性,但是听到残衣老者这么说,似乎这黑脸膛的大胡子年轻人,比自家师父还要厉害,一时竟忍不住好奇起来,侧脸看向曹烈。
曹烈大大方方与聂全真对视,但是聂全真反倒避开目光,投向小女孩,温柔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咬一口糖葫芦,再吃一口香糯的糕点,这才含糊不清地说:“我叫红豆。”
“红豆,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聂全真轻声细语的笑着。“红豆今年几岁啦?”
红豆艰难地吞咽着嘴里的东西,抓起腰间的水葫芦喝了两口,缓过劲来喘匀气,然后说:
“我今年三百岁了。”
“噗……”曹烈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是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表现出惊讶。
聂全真的笑容也有些凝固在脸上,下意识就看向残衣老者。
“错了红豆,你哪里是三百岁哟。”残衣老者连忙纠正。
聂全真闻言松了口气。
“我家红豆,明明是三百一十一岁啊。”残衣老者一个大喘气说。
“噗……”曹烈这回是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聂全真:“……”
“我神谕宗被毁那年,红豆才十二岁,可这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残衣老者目光深邃且复杂,显然陷入了无法回首的痛苦回忆。
曹烈若有所思起来,红豆不会撒谎,残衣前辈没必要撒谎,而一个小女孩停止生长三百年,真要探究起来,可不只是简单丹药所能做到的了。
也不知道红豆智力偏低,是否与不老有关?而这种不老的体质,又是否与童养媳孔轻舟的‘长生种’‘不老种’一样?
曹烈此时与聂全真的心思一般无二,都是想问不敢问。
残衣老者也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四个人沉默一会儿,聂全真率先起身告辞。
泽水真人那边也解除了传送阵周围的视听禁制。
与此同时,聚在天行宗周围的散修越来越多,其中就有龚弦羽和他的朋友们。
曹烈刚想打招呼,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易容状态,便按下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