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战后
在哀求声与怒骂声中。
浮木厅被晶莹剔透的水流包裹。
透过斑驳光线，还能看到在塔楼里面挣扎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海水汹涌退去。
浮木厅已经寂静无声。
新赠地士兵鱼贯而入，拖出一具具溺死的尸体。
海岸上再次搭起火葬台，熊熊燃烧的烈火焚尽了此间的罪恶。
铁甲、兵器、钱财、以及一些落满灰尘，龙晶制造的箭头也被运了出来。
海岸森林中的独角兽也被罗伦和小布洛一一收服。
斯卡格斯岛与世隔绝，物产难以称得上富饶，两处城堡数百年的积累只能说聊胜于无。
好在有缴获的两艘海船，算是小有收获。
在一艘来自三姐妹群岛的海船上，阴暗的船舱中传来痛苦的哀嚎。
戴佛斯在门外焦急的踱步。
像是过了许久，舱门被推开，罗伦走了出来。
“他交代了吗？”洋葱骑士匆忙问道。
罗伦摇了摇头，“内维尔知道的不多，只说一个从海鸥镇来的商人拜访了长姐岛，给了朗多普爵士无法开口拒绝的金龙，让他来帮助岩种。”
“看来对新赠地和海军战舰的袭击都是蓄谋已久。”戴佛斯一脸凝重。
正向外走的罗伦点了点头，有人在幕后主导了这次袭击。
单从袭击者来看，首先的怀疑对象当然是三姐妹群岛。那里虽然名义上臣属于谷地，但和斯卡格斯岛一样，鲜少向领主证明自己的忠诚。
岛民劫掠成风，在三座岛屿贵族的默许下，盘踞着不计其数的走私犯。
罗伦来到君临前，就曾向首相谏言清剿此地。
他们自然有理由袭击新增地。
只是，内维尔的证词说明背后另有其人。
而且颇有能耐，除了能够在新赠地安插眼线，还有便捷而隐秘的信息传输渠道，否则也不会在自己调兵的间隙，准确抓住时机，发动突袭。
另外的怀疑对象则是小指头和王后。
这两人一直在觊觎自己的产业，培提尔又曾在海鸥镇任职多年，也许已经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只是他行事愈发老练，从罗伦落海回到君临后，再也没有轻举妄动。
王后似乎也做起了贤妻良母，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梅葛楼，和国王做着同床异梦的日子。
罗伦边思考边走路，自然而然的上了海船甲板。
从两座堡垒中缴获的物资正经过驳船转运上船。
岸上却想起歇斯底里的嘶鸣声。
罗伦定睛望去，一群人拖拽着一匹独角兽艰难地来到海滩，试图将其带上驳船。
再远处，更多的独角兽正在焦躁不安。
围着的士兵竭尽全力，却难以让这野兽再前进一步。
罗伦见此，随返回的驳船来到岸上。
“这些畜生很难转运上船。”队长皮姆大汗淋漓，见罗伦到来，手掌抚胸行礼，禀告道。
被许多士兵拖拽至海滩的独角兽此时已经匍匐在地不断抽搐，
凄厉的嘶鸣已经转为悲鸣。
罗伦皱着眉头上前将手掌贴在独角兽身体之上，片刻之后，站起身来，皱眉说道：“它……活不成了。”
这畜生心脏竟已经破裂。
应激反应？
怪不得斯卡格斯岛以外对独角兽知之甚少，原来这动物竟然对海洋恐惧到这种地步。
罗伦望向远处剩下的九头独角兽，想了想说道：“试着将他们眼睛蒙上。”
这样一来，独角兽的抵抗果然弱了许多。
只是上到驳船后，随着船只颠簸，依旧会焦躁不安，转运速度大受影响。
罗伦只得再次使用魔法，尽量减弱海水气息，这才使独角兽顺利上船。
第二日清晨，载着缴获物资的三艘海船从海湾启航。
……
船只顺风顺水，很快回到新赠地。
被岩种毁坏的码头已经修缮完毕，停泊着一艘来自自由贸易城邦的商船。
等罗伦也来到岸上，看到被烧毁的聚居点栅栏也已经被新的木头替代。
栅栏中间另有一座院子，白鹿温妲似乎在和商人争论着什么。
“我尚且难言虔诚，怎么能做那个孩子信仰的指路人？”
在罗伦敲响大门前，只听到这样一句话。
随着门被扣响，两人迅速中断谈话。
“这是来自潘托斯的香料商人。”温妲将罗伦迎入院子，介绍道。
香料商人？
罗伦有些疑惑，他们刚才似乎在谈论信仰。
温妲是七神信徒，他曾在她的衣袖上看到七芒星的标志。
向商人随意打了声招呼，罗伦压下心中的疑惑。
白鹿先是号召御林民众北上垦荒，又协助父亲贝尔开发新增地，连自己儿子布雷特都追随罗伦，为其在君临训练新兵，对霍桑家助益颇多，罗伦没有理由怀疑她。
新赠地伤亡惨重，他需要尽快处理善后事宜，以凝固人心。
随着物资转运上岸，以及士兵的口口相传，斯卡格斯岛大胜的消息迅速在码头庄园传开。
随着集结号角响起，人群迅速聚集。
罗伦也不耽搁时间，当即开始奖赏在战役中立有功劳的士兵。
在炽热的目光中，士兵们昂首挺胸领过闪闪发亮的金龙。
接着是战后抚恤，数以千计的金龙再次被分发下去。
鉴于农庄被袭击，有一部分原因是新赠地士兵被调走一些，前往千面屿，让敌人得以趁火打劫。
罗伦心怀愧疚，向遇难平民同样加以抚恤。
还有一同在岛上作战的艾德蒙·石东率领的首相护卫，以及戴佛斯的水手，罗伦也大方的给予奖赏。
善后的最后一件事当然是惩治加害者。
当浑身血淋淋的内维尔·朗多普被拖了出来，戴佛斯再也按捺不住。
“罗伦，你无权审判他，内维尔是经过册封的骑士。”
看着洋葱骑士担忧的神情，罗伦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
根据城壕与绞架的权利，内维尔理应由鹰巢城或者铁王座来判决。
只是，这样一来，他所能受到的最严厉的惩罚也就是披上黑衣，在长城渡过余生。
想到深渊厅看到的惨状，罗伦无法说服自己放过他。
“爵士，你还记得深渊厅的那口锅吗。如果不是那两艘来自三姐妹群岛的海船，岩种也不会轻易渡过海豹湾袭击新赠地。此人罪大恶极，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内维尔被士兵压倒在一颗树桩上。
罗伦抽出瓦雷利亚钢剑，不理会他的哀求，挥剑斩下。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和一丝来自颤抖海的清冷，将空气中的血腥味迅速吹走。
接下来的日子，罗伦便留在了北境。
克劳尔氏族和斯特恩氏族被族灭，内维尔被处死的消息是压不住的。
他现在回去只会被架在火上烤，留在新赠地先观望下局势发展才是明智的选择。
海军战舰与首相护卫，在戴佛斯和艾德蒙率领下则先行返回君临。
罗伦需要他们将发生在斯卡格斯岛的事情宣扬出去。
……
训练场上，皮姆正在和一匹独角兽较劲。
斯卡格斯岛另外的收获便是这九头独角兽。
遗憾的是，新赠地四百多名士兵，却再也没有一人能成功征服这种畜牲。
只有皮姆不屈不挠，屡败屡战，如今已经适应了一匹独角兽的进攻方式，看起来离成功不远。
罗伦笑着走向马厩，黑风嘶鸣着从栅栏跃了出来。
他牵着黑风向外走，训练场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罗伦望过去，看见皮姆骑在了那匹独角兽上。
也看见了向自己走来的克丽丝。
为了防止王后和小指头再次趁火打劫，小布洛和女野人卢娜也随着戴佛斯南下。
反而是莱莎的这个侍女了下来。
“大人。”她躬身说道，“您这是要去哪里，我可以随行护卫。”
罗伦皱起眉头，“克丽丝，我说过了，你不用跟着我。我并非骑士，没办法接受你的效忠。”
自从在斯卡格斯岛看到罗伦唤起水魔法，这个多恩女孩儿执意要向罗伦宣誓效忠。
“洛恩河母亲的神性在你身上显现，而我流淌着洛伊拿人的血脉。”
“我说过了，我不是洛伊拿人。”罗伦摇了摇头，“况且洛恩河早已成为自由城邦的势力范围，科霍尔与诺佛斯掌控着上游，瓦兰提斯则把控河口与下游。”
他说罢翻身上马，“我帮不到你，克丽丝。新赠地满打满算也只有四百三十名士兵，和瓦兰提斯碰一下就会粉身碎骨。”
克丽丝望着罗伦远去的身影，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
自由贸易城邦不过是瓦雷利亚的遗毒，他们所谓的繁荣相比昔日洛伊拿人的文明不值一提。
况且他们也并未完全掌控洛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