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圈里人
“初次见面,小年叔。”
不同于小龙家里人对他的生分与排斥,这个小家伙一上来就很自来熟的勾住了墨白年的肩膀。
他上下打量了墨白年一番,摸着下巴砸了咂嘴。
“啧啧,我爷爷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一把年纪了还能折腾出你这么帅的儿子。小年叔,我二奶奶肯定很漂亮吧。我爷爷肯定是老牛吃嫩草。”
“我也不太清楚,打我记事起就没有母亲的记忆。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成年后就被告知有个老爹,然后就出来寻亲了。”按着小龙嘱咐的身份编故事,墨白年确实没有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他六岁前的记忆丢失,有记忆的部分仅从被养父江河从大山里捡回寨子里开始。
唯一关于母亲的线索还是小龙提及的那个女人,可如今过去百年,他估摸着他的那个“娘亲”也早就不在了。
“这样啊……”龙宇航沉思了会,随即又道:“我估计二奶奶肯定是个大美人的,就我爷爷那基因,算了吧。”
有些嫌弃自家爷爷没有帅哥的血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太爷爷的样子,叹了口气。
“不说这些了,小年叔,我先带你到我租的房子里安顿好,然后领你到处转转,尤其是我学校,嘻嘻。”
说到学校时,龙宇航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坏笑,而后打了个车,领着墨白年回屋子安顿。
走在淮江大学的校道上,龙宇航边介绍淮江的情况,边唧唧歪歪的说着一大堆的话。
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那般,一刻都没停过。
跟在一旁的墨白年就这么静静听着,尽可能借着龙宇航话里的信息熟悉了解这个陌生的时代。
就在两人单方面吹牛打屁,龙宇航感叹校园里一众靓丽风景时,走到人迹罕至的一栋老旧教学楼的他们被一群人吸引了注意。
“我去,许大少又在骚扰哪个妹子了?”
认出了人群里的许大少,龙宇航撇了撇嘴,看向妹子时,又是一惊。
“楚子欣!她背后的那是……”眯起眼看向妹子身后的女孩,他不由喃喃。
“小瑶学姐?!我滴个乖乖,两代校花同台!真养眼啊。可惜被许大少这个煞风景的傻缺玩意儿缠上了。”
愤慨的咂舌,龙宇航扯着墨白年躲在一边的树下装作聊天,掏出手机就想给班导打电话。
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群当中,被人纠缠的两个女孩时,墨白年眉头却微微皱起,眼中燃起金焰,直直望向楚子欣身后的女孩。
“宇航,那个躲在后面的女孩是什么人?”
“那个啊,她是咱们学校上一届的校花。她和她姐姐韩汐曾经制霸淮大校花榜整整四年的榜首,是无数学长的梦中情人呢。她身前的楚子欣则是今年新选出的校花,传媒系大一的新生,公认的韩家双花的接班人。”
边摸出手机给班导打电话,边和墨白年耳语的龙宇航,小动作被一个眼尖的小弟望见,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夺下手机。
“淦!被发现了。”收起手机下意识就想跑路,龙宇航有些犹豫地望向两朵校花,纠结一番计划逃到小弟看不到的地方摇人收拾许大少。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冲来的小弟不知何时被墨白年摘掉了关节,此刻正躺在地上打滚闷哼。
“我去,小年叔威武啊!”
只见墨白年抬起手走进人群中,闪身躲过小弟们的各种攻击,仅用三根手指钳住每个人袭来的拳头,然后轻松的摘掉了他们的关节。
一时间,围住两个女孩的大男人们倒了一地。回过头愣愣地看着墨白年的许大少也张大嘴巴,霎时间没了嚣张的气焰。
楚子欣正准备趁机掏出的手机也被她捏在手上,一时也忘记了向老师求助。
“你…你是哪个?敢来管我的闲事?我找人弄死……”
没有理会许大少结巴着放出的狠话,墨白年右手抬起,巴掌贴在他脸上一压,把他掼倒在地。
越过紧张看着他的楚子欣,墨白年来到韩瑶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你是妖?”
“你…你想干什么?别动小瑶姐姐!”
回过神的楚子欣拉扯着墨白年的衣服,她担心这个俊美的男人伤害韩瑶,却发觉自己用尽全力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妖?”像个小兔子般瑟缩在墙角,韩瑶抬起眼看着墨白年声音的方向,一双黯淡的眸子写满了害怕。
“你…看不见吗?”察觉到韩瑶的异常,墨白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中的金焰一闪,旋即熄灭。
“没事了,保护好自己。”留下个意味深长的背影给两位还在原地茫然的校花们,墨白年一把扯住跑来想和她们套近乎的龙宇航离开。
“小年叔,别介啊,让我上去找她们要个微信呀。”有些委屈的回过头,冲扯着自己领子的墨白年抱怨,龙宇航依依不舍的朝楚子欣挥了挥手。
“我去,这什么人啊。莫名其妙的。”皱起眉头看着墨白年,楚子欣扶起缩在地上的韩瑶,她朝许大少踢了一脚,也快步离开,准备去找班导好好告上一状。
“子欣,刚刚那个救了我们的人是谁啊?”挽着楚子欣的胳膊,韩瑶小声问道,粉扑扑的小脸上透着好奇。
“不认识,不过他的人挺厉害的,一下子就放倒十几个人呢。”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忍不住赞叹,楚子欣想起墨白年的样子,突然一拍脑袋。
“哎呀,忘记问他要微信了。他还挺帅的,那模样跟我单推的哥哥都有的一拼。”
“听他的声音,是个帅哥吧。”嘴角露出一抹笑,韩瑶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脸蛋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红。
“是呢,我回去跟人打听一下,没想到咱们学校还有这么能打的帅哥。嘻嘻,让他当我男朋友,我看那许恶少还敢欺负我不。”露出一副花痴模样,楚子欣嘻嘻笑道。
……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笼罩。
跟龙宇航晃荡了一天,陪着他蹭了几节课的墨白年,此刻正和他在一处学校附近的大排档撸串。
“小年叔,你这身手是跟谁学的呀,是不是我太爷教你的?他都不肯教我们。他要是肯教我,我也能英雄救美,跟校花发展一段超友谊的关系了。”
“不是你太爷教的,是我以前跟一位老前辈学的,他教了我挺多的。唔,这串味道真不错!”
吃了一口手上的羊肉串,头一回撸串的墨白年被这美味弄得两眼放光,又喝了一口冰啤酒,忍不住感慨时代发展的美好。
“老前辈?哎,那位老前辈还在吗?我也去拜个师!”兴奋地搓了搓手,龙宇航目光灼灼的看着墨白年,想象着自己也练成个绝世高手的模样。
“他已经故去了。”
“死了?那就算了。要不你教我呗?我练多久能有你这水平呀?”期待着看向墨白年,龙宇航很羡慕他徒手撂倒十几人的本事,说着还起身想拜师。
“大概三十年吧,我的这门功夫不好学。你要学的话,得先从练炁开始。”
被墨白年说得愣了一下,龙宇航止住了身形,嘴角扯了扯道:
“小年叔,你逗我呢?三十年!有没有这么难呀!而且练炁是啥?”
“练炁就是调动自身的先天一炁去修行。所有的修行人都要经历这个阶段,通过功法吐纳感受体内的先天一炁获得炁感,让三魂七魄中的觉魂爽灵受天地间的灵气孕养,觉醒对灵气的感应。这个阶段被称作‘觉灵’,之后再以先天炁引导后天灵气充盈魂魄,让体内魂魄的灵气达到自身的十倍……”
“等等,小年叔,等等。你这说得我人都懵了,你搁这跟我写玄幻小说呀!啥先天一炁啊,还灵气?灵气复苏,修仙呢?”
难以置信的看着墨白年认真地说着这些修行的理论,龙宇航感觉墨白年是在吹牛,神神叨叨的。
“说是修仙也没错,自古以来,各门各派的修行人都是以此为目标的。”
“不是,小年叔,咱们唯物主义可没有啥修仙好吧。这都是小说里的设定吧。”
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墨白年震撼了,龙宇航怀疑的看着他,不由地觉得自己这位小叔是不是疯了。
“你太爷爷就练过炁呀,他目前应该是三魂七阶吧。”
“三魂七阶?小叔,你别吓我,真的,别吓我!我知道我太爷爷是比较能活,但他也只是能活啊。照你这么说,这世上难道还有法术?人还能徒手搓雷不成?”
越听越觉得恐怖,龙宇航回想着太爷爷的那些事,他不觉得自家太爷有啥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个身体挺好,懂得一些功夫和风水,比较能活的老头而已。
“当然可以啊,你看。”
说着墨白年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一抹奶白色的雷光汇聚,发出了“滋啦”的声响。
被墨白年的这手震惊到嘴巴张成O型,龙宇航忙压下他的手,慌张的看向四周。
“小年叔,别给人看见!你这徒手搓雷,被人看到就得上热搜了!说不定还会被抓去做人体研究啊。”
收起了手上的雷光,墨白年也不是不明白龙宇航的紧张。小龙就曾和他说过,如今是末法时代,他们这样修行的人已不像过去那般时常在社会上展露手段。
这个社会是讲科学的,那些玄修的术法修行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身怀异术之人都被限制在了一个圈子里,社会不会承认法师的存在,更不会允许什么法术的出现。
大家都自称圈里人,像是达成共识那般和凡俗社会泾渭分明,没有谁会大庭广众下彰显手段,仿佛是一种禁忌般,自古以来就被圈里人遵守着。
“我明白的,我们这种人是这个社会的异类。那么,你想成为异类吗?”
又撸了一串韭菜,墨白年看着龙宇航问道。
“唔……咋说呢,我倒是有点想。不过我记得太爷以前好像也和我说过天赋啥的,好像修炼这种事也不是谁想练就能练的。”
“确实,法不轻传。修行一事讲天赋也讲机缘,不仅需要悟性,还得耐得住寂寞。光是感受体内先天一炁这件事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自古以来,玄门各派的修行人都不少,可能够得炁,能够觉灵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那小年叔,你觉得我有这个机缘和天赋吗?”
期待的看向墨白年,龙宇航不太觉得自己能进入这个不同凡俗的世界,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不知道,你没练过我也不好说。”
“那要不,你教我功法,我是试试?”
言罢,两人便飞快解决了眼前的烤串结账,龙宇航拉着墨白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让他教自己。
他没选择当场就尝试修行,墨白年说修炼要盘膝打坐,还得静心存神啥的,他可不想被人围观。
“盘膝坐好,我传你口诀和要领,能不能得炁就看你自己了。”
指导龙宇航在他的床上盘膝坐好,墨白年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一只手抚在他的头顶,说了一些感炁的要领后就以一种低沉却穿透心神的声音念出了纳灵长生诀的口诀。
以自身的灵气引导龙宇航凝聚体内散乱的先天一炁,墨白年担心他走岔,在他第一次接受九霄仙人玉简灌顶时,就曾说过,长生诀不同一般的修炼法门,行炁之法诡异的很,很多经脉的灵气流动都是逆着的,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他几乎快忘记自己当时是如何做到的,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引导着他,像是很久以前就修炼过长生诀那般,初时的感炁几乎是一瞬间的水到渠成那般,毫无阻碍的就成功了。
没有墨白年当时的水到渠成,龙宇航光是凝聚先天一炁这个过程就无比的艰难。
他体内的炁就如同沸腾的水珠那般到处乱窜,凝聚了三个小时都没有沉入下丹田,他本人更是毫无感觉,自始至终都感觉不到体内先天一炁的存在。
“小年叔,我腿都快坐麻了,真的有炁这种东西吗?我感觉不到啊!”
“静心,存神!你杂念太多了,入不了定,是没办法抓住那一丝炁感的。”
眼中燃起金焰打量龙宇航的身体和他体内的魂魄,墨白年用九霄札记里记载的一门瞳术观察着他,又尝试了一个小时后,摇了摇头。
这门称作《洞玄真曈》是九霄仙人札记里记载的最为神奇的一门术法,有着洞魂、破障、观气等诸多玄妙。不仅能看穿各种障眼法,还能观察天地间的灵气变化,包括人体内的灵气游走情况,还能看穿魂魄,并根据魂魄的状态推测对手的修为灵阶。
更是可以在对敌时找到对方灵气运转的薄弱节点,更好的破敌。
墨白年猜想这门术法应该是九霄仙人成仙后领悟的,他在小龙家暂住时就了解过很多如今玄门的手段,还从未找到能和这门瞳术媲美的手段。
“小年叔,我没这个天赋啊!”尝试到失去所有的信心,龙宇航睁开眼看到了墨白年的摇头,失落的叹了口气。
“或许吧,也可能是我这门功法太难。其实修炼这事,最好的时候是在十岁以前,先天之炁充盈,可以依靠师父前辈的灌顶传法来顿悟,这样修行起来会容易很多。”
“行吧,我也不奢求自己能入道了。其实想想我太爷不传我们这些子孙手段也是看出我们没那个天赋了。”
放松了一会发麻的双腿,躺在了床上感慨,一瞬间仿佛想明白了很多事。感觉自己虽然没能成为墨白年和自家老太爷那般的圈里人,却也有不少的收获。
“太上玄门,玄而又玄,一饮一啄都是修行。越是执着,就离大道越远,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似是劝慰般说道,墨白年看向窗外,霓虹闪烁的夜色下,感慨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