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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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君心似铁(5)

眼睛被他唇角的那一抹笑容刺痛,蔚景很想说他不可理喻,可是下颚被对方掐得死紧,她蹙眉,终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知道宫里的人怎样描述你当时的样子吗?”

“她们说,你使出浑身解数,在水里面像条蛇一样缠着皇上,害得皇上一国之君差点跟你一起溺水,然后还抱着皇上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

“够了!”蔚景终于克制不住地吼了出来。抬臂大力将他的手挥开,她微红了眼眶盯着他,胸口急速地起伏。她想说,还能说得更难听一点吗?还能将那屈辱再放大一点吗?微微喘息了片刻,她便笑了,轻轻笑开。

“是啊,我想他呢,我爱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你不是很清楚吗?你不是早已将我了解得透透的吗?我为了爱他,我甚至连命都不要,你不是也知道吗?复仇干什么?他曾经当着我的面杀了我姐姐,我不是也没有复仇,还替他隐瞒,还替我姐姐代嫁吗?”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男人突然倾身逼近,将她压抵在大石和他的胸膛之间。一字一顿,寒凉彻骨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周身倾散出来的那股戾气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有那么一刻,蔚景吓住了,不过旋即,却又笑了。看看,看看,看看一说不复仇了,这个男人就急成这样。凭什么呢?恨是她的恨,仇是她的仇,人是她的人,命是她的命,凭什么他要管她这些?她复仇不复仇关他什么事呢?她勾引不勾引锦弦又关他什么事呢?她今日所受的屈辱还不够吗?她昨夜所受的屈辱还不够吗?凭什么他还要过来将她伤口撕开,在她疤上撒盐,再羞辱她一番?凭什么?这般想着,浑身的反骨就根根竖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我就是想他了。像蛇一样缠着他算什么,吊在他脖子上又算什么,我还要爬上他的龙榻呢!今日虽然失败了,可来日方长不是吗?”

男人冷笑:“别忘了你已经是夜逐寒的女人。”

“夜逐寒的女人又怎样?我不过是戴着面皮而已,撕下面皮,我也可以是别的任何人。而且,虽然我是夜逐寒的女人,可我还是清白之身不是吗?”蔚景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蓦地失去平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她卷进了石林里面。

“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你的清白之身!”

男人温热的气息逼近,蔚景一惊,愕然抬眸的瞬间,唇已经被男人堵住。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席卷,肆掠在她惊讶微张还未及合上的唇瓣上,带着拆骨入腹的力度。

蔚景彻底慌了,惊惧地睁着大大的眸子,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一颗心噗通噗通几乎从胸腔内跳出。

他不是第一次吻她,那日为了在管家面前遮掩自己的容颜,他吻过她;那夜在屋梁上给她度气,他也吻过她;洞房花烛为给她唇上卸妆,他同样吻过她,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狂狷,带着凌厉的狠劲。

疯了。这个男人疯了。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也不看看他们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又羞又恼,又慌又乱,蔚景本能地伸手推拒在他的胸口,却发现男人身形如山,根本无用,不仅如此,他还将身子往前一压,就将她整个人压靠在石壁上,冷硬的石壁撞得背心生疼,她“唔”地闷哼一声。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避开,却被他的一只大手扣住后脑勺,钳制得动也不能动。见怎样努力都不行,情急之下,她蓦地张嘴对着他的唇狠命咬下去。顿时,有淡淡的血腥弥漫在两人相交的唇齿间。她知道,他的唇被她咬破了,她以为他会放开她,却不想男人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依旧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意思,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另一只空闲的手更是探进了披风里面,隔着衣衫需索着她的玲珑曲线。里面的衣衫本来就未干,尽数贴在身上,让他的动作就好像直接落在她的肌肤上一般,她清晰地感觉得到他掌心的炙热温度。她颤抖着身子,无力地呜咽。

蔚景几时被他这样对待过,确切地说,是她从未被任何男人这样对待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去抵御,随着呼吸被他尽数夺走、吞没,她只剩下整个人薄颤着靠在石壁上,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侵袭。大手如同滚烫的烙铁,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带起潮热,忽然,腰间一松,是男人摸索着扯开了她腰间的罗带。裙裾一下子滑到了地上她大骇,极度恐慌之下,又开始挣扎。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屈辱,又从心底深处一点一点泛出来,在她的胸腔内翻涌、膨胀,终于喷薄着往上一涌,她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出。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可她终究没忍住。或许,她不该在意的,什么都不该在意的。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她整个人身子忽然一下子放松下来。

罢了,随便吧,他想要毁了她的清白就毁了吧,随便他吧。反正她早已没有清白而言,早已没有。如果有,夜逐寒怎会让她当众脱衣?如果有,锦弦又怎会那般捉弄羞辱?如果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更不会这样对她?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一样的,一个不需要尊重、不需要怜惜、不需要同情、不需要顾及她感受的女人。泪,忽然变得肆意,悄无声息,在脸上划过长长的水痕,流进两人的嘴里。

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依旧闭眼不睁,任凭眼泪无声,就在她准备着承受该来不该来的一切时,蓦地,身上一松。她怔怔睁眼,就看到男人已经放开了她,微微拉开了一些两人的距离看着她。呼吸有些粗重,凤眸中里跳动的炽烈和暗火还未褪去,他紧紧地凝着她,凝着她的脸,凝着她哭泣的脸,忽然,唇角一勾:“怎么?怕了?”

蔚景没有吭声,眼神有些溃散地散落在他薄唇上的那一抹妍艳的血红上。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男人眸光微微一敛,抬起手背重重揩过自己被咬破的唇瓣。

“既然知道怕,为何还要做愚笨之事?”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渍,淡淡开口。

蔚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没有动。

“整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他还在龙吟宫等着你去请安呢。”男人眼梢轻抬,瞟了她一眼,便转身出了石林。

蔚景好半天才回过神,垂眸看着散落在脚踝处的裙裾,她又想起男人的那句话。既然还知道怕,为何还要做愚笨之事?什么意思?她不懂。

当蔚景沉淀了心绪,将自己整理好从石林里走出,已是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静静站在不远处,背脊挺直、身姿秀拔,一动不动地望着一个方向,不知在想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她脚步微微一顿后,便走了过去。

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微顿,见她低垂着眉眼不说话,便也默然转过身,拾步走在前面。她静静地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往龙吟宫的方向而去。路上不时遇见宫女太监,都停下来跟他打招呼,“相爷,相爷”的叫着。蔚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知道,他是右相夜逐寒,还是左相夜逐曦?她也无力去想。垂眸看着脚前方的地面,她浑浑噩噩地走着。

骤然,一抹雪白的身影蓦地从宫道的一侧蹿了出来,直直扑向她,她慌乱回神,正欲惊呼,却在雪白身影映入眼底的那一瞬收了回去。眸中的慌乱被惊喜代替,她想也没有想,一个名字就喃喃脱口而出:“乌骓”。而那抹雪白身影本欲是攻击她的,利爪都已伸出,却在听到她的低唤后,瞬间将利爪收回,变得温顺,并用小脑袋轻轻蹭上她的鞋子。真的是乌骓。乌骓是她养的一直白狐,养了很多年,跟她感情甚笃,她以为它在宫倾那夜已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难掩心中激动,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抚上它柔软的白毛。当熟悉的触感入手,她的一颗心都颤了。或许,它是这世上她唯一仅剩的温暖了。

想个什么办法,能顺利将它带出宫,又不让人生疑呢?正微微思忖,她骤然感觉到一抹阴影缓缓移过来,将自己笼罩住,她一震,愕然抬头,就看到凌澜不知何时已站在跟前,凤眸一瞬不瞬凝着她脚边的乌骓。两侧花树忽的一阵摇动、地上落叶盘旋而起,她怔怔看着男人高高扬起那只聚满内力的大掌。